第89章 散修泪（2/2）
原本平衡的死气阵法，在这外来的太阴法则刺激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逆转！那平衡被打破了，如同一个天平的一端被加上了不该有的砝码。整座阵法的能量流向在一瞬间发生了逆转。
说时迟，那时快！孙观这一脚带着呼呼的风声，眼看就要踢中少年的后背。可就在他的鞋尖距离少年衣角不足一寸的瞬间，地下那原本平静的青光石阶，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轰——！！”那声音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的第一声咆哮。整片石阶上的青光在那一瞬间暴涨。那绝杀阵法并没有如孙观预料的那般向前喷涌杀机，反而因为内部法则被石子腾暗中篡改，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反噬漩涡”！那股漩涡如同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一股绝强的倒吸之力，犹如巨兽张开的巨口，避开了近在咫尺的少年和老者，竟直接越过了数丈的距离，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死气光柱，死死地笼罩在了孙观的身上！那光柱粗壮而黑暗，将孙观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什么？！这不可能！阵法反弹了？！”孙观脸上的残忍微笑瞬间凝固。他的五官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正在拖拽着他的身躯。他体内的四极神力在触碰到那黑色死气的瞬间，竟然如豆腐般溃散！那些神力在死气的吞噬下，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孙师兄！！”身后的紫府弟子们大惊失色。他们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几名执事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但那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啊——！救我！长老救我！！”孙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锐而悠长。他整个人直接被那黑色光柱强行拽飞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他重重地砸在了那片青光石阶正中央。
“嗤嗤嗤——”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那声音如同无数的毒蛇在同时吐着信子。只见孙观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紫府防御法衣，在接触石阶的刹那便化作了飞灰。那些法衣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着，如同一群灰色的蝴蝶。紧接着，他那引以为傲的四极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溃烂。他的皮肤在萎缩着，他的肌肉在消融着，他的骨骼在碎裂着。浑身的气血与神魂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被整座石阶疯狂地抽离！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不可一世、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四极高手孙观，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具枯干的黑尸。那具黑尸保持着最后一刻挣扎的姿势，双手向前伸着，嘴巴大张着，仿佛想要呼喊什么。然后，“啪”地一声脆响，那具黑尸碎成了一地齑粉。那些粉末在风中飘散着，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了一起。
死寂。绝对的死寂。那寂静如同一块沉重的幕布，将整个峡谷都笼罩在了其中。不仅是那些散修看傻了眼，就连紫府和道一圣地的几十名内门弟子，此刻也是吓得面无人色。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们连退了数步，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反……反噬了？阵法真的反噬了！”一个紫府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孙师兄可是四极中期啊！居然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被吸干了？！”另一个紫府弟子也跟着喊道。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大阵！这石阶
圣地弟子们乱成了一团。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落到了谷底。他们的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
而在阵法前方的那个少年和老者，呆呆地看着落在脚边的一堆粉末。他们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冷汗将他们的衣衫彻底湿透。那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往下淌着，带来一阵阵后怕的凉意。
老者最先反应过来。他赶忙拉着孙子死命地向后退去。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多谢神仙显灵……多谢神仙显灵……”
站在散修人群边缘的燕赤行，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转过头，极其隐晦地扫了身边依然双手袖手、一副病怏怏模样的石子腾一眼。他的心头翻起了滔天巨浪。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自家公子身上流露出一丝极其隐晦的大道波动！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阵法偶发的反噬。那分明是公子暗中动了手脚，借这天地杀阵的刀，顺手结果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圣地弟子！
杀人于无形，甚至连同在近前的化龙高手都没看出半点破绽！这等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这手段……简直神了！”燕赤行在心里疯狂呐喊着。他对石子腾的敬畏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的心中满是庆幸。他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跟随这位公子。否则，他恐怕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石子腾神色如常。他缓缓收回那缕暗中催动的太阴法则。他看着那些慌乱的圣地弟子，用只有燕赤行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规则。这谷内的阵法虽然年久失修，但本质极其高阶。这些圣地弟子习惯了高高在上，用强力去压人。他们以为力量可以解决一切。却不知在这等天地杀阵面前，力气越大，死得越快。他们越挣扎，那阵法就吸得越狠。”
“公子教训的是……小人受教了。”燕赤行赶忙传音附和。他的声音中满是心服口服。
就在紫府弟子们因为孙观的惨死而犹豫不决、不敢再逼迫散修前进时，半空中的浓雾突然急剧翻滚起来。
“呼——”一股浩大的威压从上方倾泻而下。那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两道散发着熠熠仙辉的身影，在数十名圣地精英的簇拥下，徐徐落在了这片开阔的崖壁平台上。正是紫府圣子紫天阳，与道一圣子李化元！
紫天阳身穿紫金蟒袍，头戴玉冠。他的面容俊朗如妖，他的周身散发着高贵与冷傲的气息。他刚一落地，眉头便微微皱起。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堆齑粉。那目光中满是不屑和厌恶。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里停下的？”紫天阳的声音低沉。那声音中带着一股上位者不容违逆的威严。
一名紫府执事战战兢兢地跑上前。他的双腿在发软。他跪倒在地，那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禀圣子……孙观师兄他……他刚才试图逼迫散修探路，结果……结果这石阶阵法突然反噬，孙师兄他……殉教了！那阵法太邪门了，孙师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废物！”紫天阳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与冰冷。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他连看都没再看那堆粉末一眼，冷冷地说道：“区区一个四极中期的外门管事，死了就死了，大惊小怪！耽误了本圣子的大事，你们承担得起吗？！他死了是他自己没用，跟阵法有什么关系？本圣子养你们这些人，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跪在地上的执事吓得浑身发抖。他连声称是，不敢有半点反驳。他的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另一边，道一圣子李化元则要显得沉稳许多。他一身青色阴阳道袍，怀抱古剑。他踱步走到那片散发着青光的石阶前。他的步伐从容而沉稳。他那双泛着淡淡青芒的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石阶。他仔细看着那些纹路的走向、那些符文的排列、那些能量的流动方式。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他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那对祖孙以及周围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并非普通的反噬。”李化元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清冷如泉水落石。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这石阶下的阵纹极其古老，隐隐与整座坠仙谷的大势相连。那阵纹的结构极为精妙，远超当世的阵法水平。刚才那一击，似乎是被某种外来的法则短暂引动，才爆发出如此威力。那外力精准无比，正好拨动了阵法最核心的枢纽。这不像是一个意外。”
说到这里，李化元的目光缓缓在周围的几十名散修身上扫过。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剑，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当他的视线经过石子腾和燕赤行时，略微停顿了半息。因为在他“近道之体”的感知中，眼前这个病怏怏的月白长衫中年人（石子腾伪装的李四），身上的气血衰败得有些太过于“规律”了。那种衰败的律动，简直就像是完美契合了这片岁月初初剥蚀的律动。那衰败不是自然的衰老，而是一种刻意的伪装。不过，这种感觉一闪即逝。李化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在落雁谷和青霞城掀起滔天血雨、被两大圣地追杀的重瞳者“盘古”，此刻就伪装成一个微不足道的道宫散修，站在他的面前。他摇了摇头，将那一丝疑虑压了下去。
“李师弟，你未免太敏感了。”紫天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他打断了李化元的思索，语气中满是张狂：“不过是一处残破的远古阵法罢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奇迹？无非是孙观那废物体内神力不纯，触动了阵法的禁忌。他那点修为，死了也活该。李师弟，你堂堂道一圣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紫天阳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冷酷地下达了命令：“传我法旨！所有人，分成三批！第一批，五十人，立刻给我踏上那片石阶！谁敢后退半步，就地处决！谁敢抗命不遵，株连九族！”
听到这个命令，本就惊魂未定的散修们彻底绝望了。刚刚亲眼目睹了四极高手的惨死，现在让他们踏上去，这分明就是要拿五十条人命去硬填这绝杀阵法啊！
“圣子求求您……求求您给我们留条活路吧！我们真的不敢去了！”一个散修跪在地上哭喊着。
“我们不进去了！我们放弃造化，让我们走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另一个散修也跟着喊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悲鸣与哀求。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然而，紫天阳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他只是微微挥了挥手。那动作果断而冷酷。数十名紫府执事立刻拔出长剑。那些长剑寒光闪闪。他们带着冰冷的杀意包围了上来。那些明晃晃的剑锋直接架在了不少散修的脖子上。那些散修们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老者将孙子死死抱在怀里。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决然。他看出来了，这帮圣地的高门大户，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用出去。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当成消耗品带来的。他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孙子，那唯一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而混在人群后方的燕赤行，则是悄悄挪动了一下脚步。他的传音中带着一丝紧张：“李爷，咱们怎么办？要是被分到第一批，是直接动手撕破脸，还是……”
“慌什么。”石子腾（李四）眼角微微一挑。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紫天阳与李化元，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极其冰冷的戏谑。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们想用人命去填阵，那就让他们填。这石阶下的阵纹，不过是这处大帝道场的‘迎客松’罢了。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他们现在这么急着逼人送死，等到了后面真正要命的地方，他们就知道后悔了。”
石子腾缓缓理了理破旧的长衫。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既然紫府的圣子这么急着送死，那我们就跟在他后面，看看他准备怎么用自己的命，去开那扇最终的仙门！我正好可以借着这谷中的凶险，让这些圣子们先帮我把所有的阵法和机关都趟一遍。”
正说着，半空中那滚滚的浓雾突然剧烈地向两侧退去。那些浓雾如同一扇巨大的帷幕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拉开。在那青光石阶的尽头，一座高达百丈、由不知名太古神石雕琢而成的庞大石门，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那石门的规模极其宏大，如同一座小山。石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群沉睡的星辰。
石门之上，刻着四个气吞山河、仿佛能撕裂万古苍穹的古老繁体大字——太初仙府。
当这四个大字显现的瞬间，无论是紫天阳还是李化元，眼中的贪婪与狂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光芒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们的瞳孔中跳动着。大帝道场真正的入口，终于展现出了它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