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矿路(1/2)
翌日近午,昨日回镇的吏员领着探路族人与几个矿工到了营外,军吏得了通报,便将他们引往中军。
营中各队早已用过饭,几处坡地上营帐相连,旗号各有去处,坡后还传来搬运粮袋的呼喝声,几个矿工跟在段氏子弟身后,从前营走到中军,一路不敢乱看。
到了帐外,走在末尾的人竟还想跪下,被段嵩伸手拦住,这才同旁人一道躬身见礼。
郝磐让众人喝过水,先向前几日探路的段氏子弟问话,矿运吏也在旁听着,军吏则取出昨夜标过旧路的舆图,随时添上新听来的情形。
那子弟说到旧弯道附近见有人影、路边横着削尖木头,矿运吏便皱了眉,昔日重车到了这里已要人推,若再添木障,进出便更为不便,只是探路的人未敢近前,究竟能否过车,却也说不准。
他只远远见过两人从道口下来,趁对方尚未发觉,便从林边退了,郝磐问明是哪一日,记在图边,随后转向段嵩道:
“新添的东西,自有斥候再去看,只是段家此前同他们交过手,那时兵马到了何处,又是怎样退下来的,还请先说一说,免得咱们再吃一回同样的亏。”
段嵩面上露出几分苦意,族中子弟此前在这里折损,自家又不得不割出矿利求援,如今当着九溪将佐重提败绩,脸上自是不好看,只是若不讲明,来援的兵马再吃一回亏,本家往后又还能指望谁?
“走的便是这条运矿路,原想夺了道口,再往矿场去,谁知前头才接战,后面的兵便挤在路上,贼人里又有几个难缠的,族中子弟拦不住,末了只得退下来,还折了些人手。”
那段氏子弟此前也随军去过,郝磐向他问起退路,他指着图上的路口补了几处,说前头要退,后头却尚不知出了什么事,仍在往上挤,连长矛也使不开,等传下话去,才慢慢让出了路。
梁槐听着,向那族人问道:
“后来那几人是从道口下来的,还是从旁边林中绕出的?”
那人迟疑了一阵,才答道:
“在下当时在后头,起先没看清,等退下来时才见他们追来,究竟从哪里出的手,实在不敢说准。”
段嵩在旁听着,又开口道:
“退回来的人,说法也不尽一样,族里这些兵守镇、护坞堡尚可,再沿这条道往里攻,我心里却没了底,这才不得不去求黎内史。”
段嵩说罢,帐中静了一阵,外头忽然有人喝令让路,几个搬着粮袋的军卒从帐旁过去,郝磐望着图上几处路口,前队接战,后头却仍往前挤,难怪人多也没能占着便宜。
他让军吏将旧时交兵与退兵的位置另外标出,随后转向几个矿工道:
“矿上初失的那日,你们又亲眼见过些什么?”
郝磐也不催,只让他们将亲见、听说的分开讲,其中一个瘦脸汉子提起矿初失时的情形,双手在衣摆上搓了几下,才低声道:
“小人原在棚下做活,听见外头喊,出来就见看矿的人往后退,那个使刀的追得极快,有人拿矛拦他,竟被他攥住矛杆,一把连人都扯倒了,小人见势不对,便躲进了林里。”
藏着时,他还见过先后两拨人往矿上去,衣甲不同,后来的与守路之人争了几句,也不肯听那人的拦阻,郝磐问清他为何分作两拨,心中便有了些计较。
看来不只是有好手,山里的贼人也未必全属一路,只是矿失了已有些时日,如今各股如何相处,却不能凭这一番旧见闻断定。
问过矿初失时的所见,郝磐又问起附近道路,哪处雨后容易滑,哪里可歇脚,哪条小径是空身抄近道用的,几个汉子倒都记得一些,说起这些,比方才讲贼人的兵马更为清楚。
梁槐将几处道路同军吏理过,郝磐便向他道:
“梁参佐,这几处还得劳烦你理一理,尤其那条小路,宽窄、与大路的远近,以及遇敌时从哪里退,都让斥候出去看过再说。”
那瘦脸汉子听见要遣斥候,神色却又紧张起来,梁槐温声问他有何为难,他抬眼看看段嵩,半晌才道:
“小人一家还在镇里,若领着兵过去,被他们认出来,往后...小人总不能一直跟着军爷们走。”
段嵩脸色有些不好看,正要发作,郝磐却挥了挥手,向那汉子道:
“不用你引路进山,将自己走过的地方说清便是,后头若还要问什么,再来寻你。”
郝磐心中不由暗叹,若是强逼,总是不美,万一这汉子心存顾忌,不肯尽心尽力,将大军引岔了道,反倒误事,还不如先问清旧路,再让自家斥候按图去探。
那汉子这才松了口气,郝磐转向段氏子弟道:
“还得请你带咱们的人走一趟,先引到你前几日去过的地方,后面未走过的路,自有军中斥候去探,若情形同那日不同,也回来告诉我。”
那人拱手应下,段嵩又将带路之事交代过,便让随来的吏员领几个矿工出去歇脚。
待几个矿工出去,段嵩仍坐在原处,望了望帐外,向郝磐道:
“往山里去的几处路口,本家会着人看住,免得有人偷偷上山,给贼人通风报信,往后战况有变,还望大人及时知会,本家也好安排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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