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矿路（2/2）

郝磐听过，便道：

“那便有劳了，待斥候回来，咱们一同再议，进兵后的情形，郝某也会遣人知会，镇里若有消息，还请段大人同样遣人来报。”

段嵩点了点头，九溪的兵马要往山里去，本家却还得守住镇子，若叫贼人从情又该如何照应？

午后的山风将帐帘吹起，外头几名斥候已经备好行装，段氏子弟牵马过去，同领队认过路径，郝磐出来交代之后，目送他们离营，才回去继续筹备出兵所需。

......

山中，段氏求来外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各股头领耳中。

山中数股盗匪之中，鲁旷所领的一股人数最多，他本是个失势士族，随他落草的几名族人亲随至今还在，后来招聚的亡命流民虽然更多，却都压在这班旧人手下，鲁旷自己也有修为，因而在诸首之间颇能说得上话。

这回各部头领便聚在他占着的棚舍里，棚外几拨匪众各自扎堆，或修矛杆，或摆弄抢来的刀甲，见别部的人过来，才抬头看上一眼，棚内却已有了争吵声。

棚后还有几排低矮的屋舍，灶上的饭食正冒着热气，妇人们忙着添柴分饭，几个孩子听见棚内吵嚷，便凑到门边探头张望，一个老妇见了，忙过来将他们赶了回去，嘴里还在低声数落。

“当初便该连段嵩的坞堡一并拔了，留这老儿在山下，如今倒好，反请兵来对付咱们！”

鲁旷将碗重重放下，另一股盗匪的头领之一邱守成坐在侧边，却不以为然。

“拿了矿，外头只当山里多了些贼，若连段氏都灭了，领里各家还能坐得住么？真叫他们四下里都往这边瞧，你我还留得安稳？”

邱守成自己虽没有修为，山外却有一家士族借他的手经营这股人马，部中的几个修行之人也是那家派来的，平日奉主家之命与他配合，粮械和矿货往来则由他经手，众人知道他背后有这层来历，谈事时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

鲁旷哼了一声，当初为何停手，他自然也明白，只是段嵩如今竟请了兵来，越想越觉恼火。

“既留他在镇里，这老儿倒反来算计咱们，不如先遣人去镇外走一遭，让他晓得，请了兵也未必护得住自家的东西。”

邱守成却摇头道：

“眼前这些援军还没料理，再动他马，只怕又要添些麻烦，等把来的兵打回去，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棚中诸人也没有谁肯主动出头，鲁旷扫过一张张面孔，心中愈发不快，打段家的主意时都说得热闹，真要遣人出去，却又怕损了自家部众。

门边的探子等他们说完，才上前回禀道：

“来的约摸有几千人，后头还带着车马，领兵的人小人却不认得，他们绕到了矮林后的荒地，后来起了炊烟，看样子已扎下营了。”

至于旗绣，他也未看清，昨日见对方有人往前探路，便先避开，待人过去，才绕到坡上远望过一阵。

“段家能请来的，还不就是领内哪几家凑的兵，平日争个路口都不肯让，到了山里，倒能一心替他出力？”

一个头领听罢笑了起来，旁人也跟着说了几句，段家此前便在道口吃过亏，这回不知又许了多少矿利，才凑来这么多人，棚中气氛倒因此松快了些。

邱守成也不觉得援军有多了得，只是对方既已落营，便不能毫无准备，当下向几人道：

“几处道口、小路都须看紧，再遣人出去问问是哪几家来了，总得知道来的都是谁，才好应付。”

鲁旷应了，议到添哨时，靠外一部的头领却不肯，放下碗道：

“前头我们已守了这些日子，如今又要添人，也该换一换了吧，总不能来兵时叫我们顶着，拿矿利时大家倒一个都不少。”

话才出口，旁边一个头领已皱眉道：

“地方先前都是议好的，难不成一听有兵来，就要往旁人手里推？你这边要换，那别处也跟着换，往后还守不守了？”

棚中又闹了起来，刚刚还在笑山下各家凑兵难以同心，轮到自家添几个人，却也没能商量出个结果。

到了后来，仍只定下各自看紧原处，鲁旷叫本部将棚后的矛杆搬出去，木障也抓紧修过，额外添人的事却暂且放下了。

邱守成出了棚，听身后还在骂段嵩，却已不愿再陪着说，唤来一个自家部众道：

“去将今日巡路的人寻齐，待会儿我还要问话。”

添哨的事一时议不成，自家原守的地方便更须留意，至于山下究竟是哪几家来人，也只能等探子再去打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