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护道兵人和祭道者（2/2）

莫青语愣住了。她看着林清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迷茫，心中酸涩难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局为重”，想说什么“牺牲小我”。

可这些话在喉头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莫青语开口：“有时候，宗门需要护道兵人镇守山门，需要祭道者献祭性命。”

“同样……也需要用一桩婚姻来换取强大的盟友和救命的法宝。”

“在宗门的存续面前，个人的意愿，甚至是个人的生命，都可以是被权衡、被牺牲的筹码。”

林清雪沉默了。

她重新翻开话本，目光落在最后那句“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上，久久没有移动。

莫青语没有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兵人眼角滑落。

泪滴在泛黄的书页上，恰好晕开了“生死契阔”四个字，墨迹氤氲开来，像一声无声的啜泣。

暮春时节，连绵的暴雨笼罩了整个太一宗。

天色晦暗，雷声隆隆。

塔顶的门被猛地撞开，浑身湿透的莫青语踉跄着冲了进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她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洼。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皱、字迹模糊的绢帛。

“清雪……清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个蠢蛋……大哥他去北境应召了！“

“前线急报，这次灾民的主力里面，混进了三位域外魔尊！我们派去的弟子……十不存一！”

她几乎站立不稳，将那张沉重的军帖递到林清雪面前，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林清雪看着她，那双总是空茫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担忧”这种情绪。

她没有去看军帖，而是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莫青语冰冷、颤抖的手。

这个动作，她曾在某个话本插图上见过，私下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塔顶，模仿过很多次。

此刻做来，虽然依旧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二姐，”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放心，大哥冠绝同辈，他定能平安归来。”

“二姐”这个称呼，让莫青语浑身一颤，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血与火交织的葬神渊。

那时，他们七个来自不同山峰、素不相识的年轻弟子，被数百万疯狂涌来的灾民围困在一处绝地。

绝境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与其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不如拼死一搏！”。

七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

“我们要相信大哥。”林清雪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他也答应过我们，会活着回来，继续当我们的大哥。”

塔外，暴雨如注，雷声炸响，仿佛预示着北境那更加残酷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