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还会一起去打恶魔吧(2/2)
最后一场结束铃响起的时候,罗岚走出考场的速度反而比平时慢。
他在人群里走了一段。
他抬头。
校门口人挤人。
可他一眼就看见了安洁。
她也看见了他。
她从人群里挤过来。
罗岚以为她会停在他面前两步远说考完了。
可她没停。
她直接抱住他。
比预想的用力。
罗岚愣了一下。
校门口很吵。欢呼声、家长的哭声、有人在喊自己孩子的名字。
可罗岚听见的只有她的呼吸。
他抬手,回抱住她。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他们就在校门口的人群里站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
久到班主任假装路过又赶紧绕开。
久到夕阳从对面的教学楼楼顶一寸一寸滑下来。
安洁先松开。
她抬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
“考完了。”她说。
“嗯。”罗岚说,“考完了。”
毕业典礼前一晚。
城市边那个旧码头夜市。
不是任务现场。
罗岚在码头入口等。
他没穿校服。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他看见安洁过来的时候愣了两秒。
她也没穿校服。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比那天来他家时多了一点亮色,发尾别了一只小银夹。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很奇怪?”
“不是。”罗岚说,“非常好看。”
他没多解释。
他怕多说一个字她耳尖会红。
她耳尖还是红了。
他们沿着夜市走。
码头夜市灯很乱,红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可两个人走在那种光底下都觉得不刺眼。
他们吃了一串烤鱿鱼,一份炒粉,一杯椰子水。
安洁吃辣被呛到一次。
罗岚递水。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练过什么?”
“递水。擦嘴角。”
“没有。”
“那为什么每次都很顺?”
罗岚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唔……”
安洁没接。
她低头继续喝水。
水喝完之后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
罗岚接过来。
他打开。
里面是一枚很小的银坠。
他抬头看安洁。
安洁说:“我只是……想让你身上有一件我送的,你带着它能随时想起我。”
罗岚握住那枚银坠。
轻盈地随风要摆动,闪耀出淡淡的银光。
“谢谢。”罗岚说。
他从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本子。
空白的本子,硬皮,深蓝色。
他把它递过去。
“留着写以后的事。”
安洁接过本子。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空白的。
可第一页右下角,罗岚写了一个小小的“罗岚”。
她笑了一下。
她把本子收进布袋。
“嗯。”她说,“以后的事,我会写。”
他们走出码头夜市。
回程的路上要走过一座旧木桥。
桥下水声很轻。
他们走到桥中间,安洁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
她抬头看罗岚。
罗岚低头看她。
桥下的水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踮起脚。
第二次接吻。
这一次比第一次深一些。
风从桥下吹上来,把她的一缕头发吹起来,落在他的脸上。
罗岚没把头发拨开。
他没空。
很久之后,安洁退开半步。
她低着头,没看他。
“罗岚。”
“嗯。”
“毕业之后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你旁边。”
罗岚停了一秒。
“那就是我家旁边那条小路。”
“嗯。”
“或者我家。”
“嗯。”
“或者图书馆三楼。”
“嗯。”
“或者天台。”
安洁笑出来。
“或者后山。”她说。
“那是任务现场。”
“任务也算约会。”
“嗯。也算。”
他们手牵手走完那座桥。
夜风把桥两侧的灯吹得轻轻摇晃。
毕业典礼那天,所有人都穿校服。
这是校服的最后一天。
罗岚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安洁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整理领口的姿势比平时认真。
班主任在前面发言,讲了二十分钟。
他讲到一半喉咙哑了,停下来喝水。
罗岚从他位置看过去,能看见班主任喝水的时候手在抖。
典礼接近尾声的时候是合影。
所有人挤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
摄影师让大家排好。
罗岚站在第三排。
他还没站定,安洁已经从另一排穿过来,挤到他右边。
她离得很近,肩膀贴着他的胳膊。
前排有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头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另一边几个男生开始笑。
“早恋公开课代表。”有人说。
“罗岚是不是这三年其实都没在学习。”
班主任站在一边,假装看远处的旗杆。
可他偷偷瞄了一眼这边。
摄影师喊:“三、二、一。”
咔嚓。
照片里安洁站在他右边,肩膀贴着他的胳膊,她的耳尖红得很轻,但他知道她的耳尖在红。
典礼结束之后人散了。
罗岚没急着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天台。
他转头。
安洁已经在朝那边走。
他跟上。
他们上了天台。
天台门没锁。
风很大。
校服裙摆被吹起来一点,安洁伸手按住。
罗岚没说话。
他知道她要说话。
他在等。
安洁站在天台边上。
她没看他,她看着远处的城市。
“罗岚。”
“嗯。”
“以后还会一起去打恶魔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像是问一句很普通的事情。
可罗岚听出来了。
她在问的不是任务。
她在问的是以后。
她在问的是无数次任务里、无数个夜里、无数次他们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面的时刻,他们会不会还是手牵手站在一起。
罗岚走过去。
他站在她旁边。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他没多说。
他没说一定,没说永远,没说哪怕世界毁了我也会牵着你的手。
他只说一个嗯。
可安洁听懂了。
她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风很大。
校服的最后一天。
他们就这么站着。
毕业当晚,罗岚一个人在房间里。
窗帘没拉。
月光从窗户里斜斜照进来。
“在干嘛?”安洁发来消息。
“在想明天去哪儿玩。”罗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