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静静地专注地含情脉脉地（2/2）

他低头看着台阶缝里的草，开始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想。

“如果谁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最后可能会变成谁都不觉得自己该负责。那样也不行。”

他想了很久。

前世留下来的坏习惯又犯了。他一旦陷进思考，就会忘记身边的人，忘记自己原本只是在和一个小女孩聊天。

等罗岚终于把那团乱七八糟的想法理出一点头绪，才忽然想起安洁还坐在旁边。

他抬起头。

安洁没有催他，也没有不耐烦。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认真收进去。她年纪比他小很多，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孩子气，可那一刻，罗岚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敷衍的孩子。

是一个女孩。

一个一直在看着他，也想走进他心里的人。

罗岚愣在那里。

安洁歪了歪头。

“你想好了吗？”

“……没有。”

“那就慢慢想。”

她说。

“我想听罗岚想出来的答案。”

罗岚那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看穿了很久。

也许安洁早就习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也许是他一直把那份专注当成理所当然，直到那天才第一次发现，原来眼前的女孩已经有了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

那点喜欢从那以后就没有停下来。

他在异世界待了八年，见过比旧居民区更大的城市，见过无数人，也经历过太多次生死。可只要他安静下来，安洁还是会回到那些记忆里。

她扯住他袖子时的力道，问问题时皱起的眉头，还有她坐在楼梯上说“我想听”的样子。

无论离开多久，安洁始终在他心里占着一个谁也动不了的位置。

罗岚睁开眼。

墓碑上的“禾雅琴”没有变化。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就这样回去。

如果他为了和安洁继续过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么姬白桃、秋璃、莱茵，还有录像里提前留下话的自己，都会变成他拿来交换安稳生活的代价。

他小时候对安洁说过，做了不干净的事，要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要承担后果。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罗岚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旁边的铁锹。

湿土黏在锹刃上。

他一铲一铲往下挖，没有再回头。

墓穴被挖开后，往上抬。

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棺盖被推开。

里面没有遗体。

没有白骨，也没有衣物。

只有一具空棺。

罗岚站在墓穴里，看着里面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抬头看向墓碑。

“禾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