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斩切世界之剑（2/2）

罗岚点了点头。

“啊，魔法少女的力量你随便取就是了，杀你也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说得很平。

禾苗终于意识到，罗岚不是在吓它。

它见过罗岚用杜兰达尔砍开恶魔，也见过他在安洁身后收剑。它一直把那把剑当成契约的延伸，当成黑色变身器给他的额外武装。

可罗岚此刻站在天台上，身上没有战装，也没有变身器发出的光。

他还是让禾苗觉得危险。

“罗岚，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罗岚抬手按在胸口。

黑色变身器亮了。

禾苗下意识抬起爪子，想要切断那条契约回路。黑光却已经从罗岚指间滑下去，校服被夜色覆盖，白衬衫、暗银领结和黑色燕尾服一层层落在他身上。

杜兰达尔在他右手中现界。

剑身很安静。

禾苗却往后飞了很远。

“等等。”

它两只小爪子张开，手掌按在空中。

“我不是完全没有自保手段。作为神的使者，我也不是只能站着等人杀。”

空气向内凹了一下。

禾苗身前的空间像被看不见的手捏住，向四周折出一层层透明褶皱。天台边的水泥护栏被拖出重影，远处的灯光也跟着偏移。

它撑住那片扭曲的空间，白色小兽的身体微微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护罩。

禾苗把自己和罗岚之间的距离折进了另一层空间。任何从外面落下的攻击，都会被引到那片空间背后。剑锋会穿过去，魔法也会穿过去，里面和外面互相看得见，却碰不到。

这是它在最紧急的时候才能打开的结界。

要烧掉的不是储存的魔力，是它自己。

禾苗盯着罗岚。

只要撑住这一会儿，它就能离开天台，就能去找安洁。

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都……

罗岚举起杜兰达尔，剑背落在右肩后方。

天台的灯先暗了。

楼下车流的光也一点点沉下去。不是灯真的熄灭，而是四周的亮度正在被剑锋吸走。黑色燕尾服的衣摆没有风，却慢慢贴向他身后。

禾苗的瞳孔缩成一点。

那把剑没有在吸收契约魔力。

它吸走的是更远的东西。

禾苗忽然想起罗岚刚才那句话。

杀它不需要那些东西。

下一秒，天台上闪过一道看不清的光。

罗岚从蓄力的姿势变成了甩刀结束的姿势。

杜兰达尔的剑锋垂在身侧。

禾苗没有感觉到疼。

它甚至没有看见剑光从哪里落下。

可它动不了了。

它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左右。

整座城市被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线切开。

那条线从天台边缘一直往外延伸，穿过夜色，穿过楼群，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被它碰到的云层缓缓裂开，露出更深的夜空。

禾苗撑开的空间结界也在那条线上断成两半。

它没有被斩中。

可用来藏住它的那片空间被切开了。

“空间魔法，作为防御手段确实是无懈可击。”

罗岚把杜兰达尔收回身侧。

“只不过完全解放的杜兰达尔，能释放切割世界的斩击。”

禾苗张着嘴，没有声音。

它到这时才明白，自己过去对罗岚几乎一无所知。

那把剑展现出来的力量，不是来自魔法少女的契约。

黑色战装从罗岚肩头开始燃起来。

火焰没有温度，沿着燕尾服的衣摆一路往下。白衬衫、领结、袖口的暗银纹路都在火里化开，最后只剩罗岚原本的衣服。

杜兰达尔也消失了。

禾苗身上的白光却没有散。

它的耳朵、尾巴、小白大褂和圆眼镜一点点褪去，像被那条裂开的空间从外壳里剥出来。白色小兽的轮廓越来越淡，里面浮出一道人形。

罗岚愣住了。

那张脸，他在家里的旧照片上看过。

素未谋面，却绝不会认错。

“……妈？”

人影从半空里落下来。

罗岚冲过去，在她砸到水泥地前接住了她。

她比照片里的样子更苍白，闭着眼，一动不动。手腕垂在罗岚臂弯外面，指尖冰凉。

罗岚低头看着她，手臂一点点收紧。

“这到底……”

他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那道横贯夜空的斩痕太大了。

附近几条街都能看见。

银白色的光从楼顶外掠过，下一刻，一道身影落在天台边缘。

安洁站在那里。

她先看见夜空中还没有闭合的切口，随后低下头。

罗岚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站在断开的空间前。

安洁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看着罗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