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血里的姓】(1/2)
第三道门破涌进来的人没打反军旗号。
玄甲,旧制,腰刀全是禁军二十年前的样式。为首千户在门前顿住,翻腕亮出腰牌。
柳承看清那枚牌,喉咙动了动。铜牌边角磨圆了,是他当年亲手别在对方衣领上的那枚。
人认他。他赌赢了。
可千户没跪。千户展开怀里密旨,念完,末尾多出一行朱砂小字。
“殿中之物,验毕即毁。”
柳承盯着那行字。物。殿里的物,有诏书,有牌位。
还有人。
他回头扫了一眼。沈砚、顾清漪、梁度,一个不少。旧部认的是他这个人,可奉的旨,要的是这些人的命。他二十年前教人忠,二十年后人拿忠来杀他面前的人。
“牌收了。”他说,“旨,我没看见。”
千户不动。
先帝咳出一口血,倒替柳承开了口。
“沈砚,你问沈家三百口替谁死的。”他撑着榻沿,“不替谁。替‘沈’这个姓。”
殿里没人出声。
“沈家世代掌验血之术。宫里每一场血认血,用的都是沈家手法。”先帝喘了口气,“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烧的不是人。是沈家的验血秘录。放火的人要的,是从此天下只剩一个人会验血。”
沈砚的手指还收在袖中。
只剩一个人会验血。那个人会是谁,他没往下想。先帝替他想了。
先帝抬手,指向墙边的妇人。
“她姓沈。”
满殿死寂。
妇人挽发的手抖了。十二年来头一回。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他从小到大每一滴血,都过过这双手。验过,记过,留了底。他以为自己是被宫里挑中的,原来是自家人验自家人,一笔一笔,记了二十年。
“所以,”他开口,“十二年前,您把亲儿子当器皿养?”
先帝笑了,笑出血沫。
“朕把器皿,养成了唯一能开锁的钥匙。”
钥匙。沈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皇后要的饵,废太子要的钥匙,老太监要的验皿,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被三方抢。现在算清楚了,三方加起来,不如“皇子”二字值钱。
宸妃诞子,皇后一党追杀。沈家三百口,换一个孩子出宫,改姓埋名。
血认血,认的是诏书上的印,也是他的血。皇家血脉验皇家诏书。
天衣无缝。他早该想到的。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个验皿,恰好姓沈。
假皇帝膝行两步,把第三份诏书捧过头顶。
先帝不接。他抬了抬下巴,命老太监验印。
老太监捧着诏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印是真的仿印。笔笔是老奴的手法。”他顿住,“可印角这处小磕——老奴四十年,从没刻过。”
仿印不止一块。这世上,还有第五个人会他的手艺。
老太监捧着诏书,手开始抖。他仿了一辈子印,头一回不知道自己仿的东西从哪来的。
皇后趁这个空当动了。半页残纸抖开,举过头顶。
“退位手书,在此。”
先帝没看纸。他看掌验姑姑。
“验纸。”
妇人放下针线篮,接过残页,捻开焦边。她翻到背面,动作停了。
“背面还有字。”她说,“墨色更深。字迹不是先帝的。”
她把纸翻过来,举高。
满殿都看清了。是皇后自己当年的手笔。
退位手书是仿的。她烧掉的另一半,藏的正是她自己不敢见光的破绽。
皇后的脸白了。白归白,她没退。她反手把残页一斩两断。
“字是我仿的。可你的签押是真的。”她盯着先帝,“你敢当众说这押是假?假押的诏书,这殿里还有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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