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接皿】(1/2)
l沈砚没动。
先帝那句“别信开门的”还在耳朵里。开门的。第三道门破的时候,千户站在最前头。
他抬眼打量千户。玄甲旧制,腰牌是真牌,人是当年那张脸。可有一处不对。
千户右手虎口,光滑。
握了二十年禁军刀的人,虎口的茧磨不掉。沈砚自己腕上练针磨出的茧,十年了还在。
牌是真的。佩牌的人,未必是当年那个。
他没说话。先把这一笔记下。
那边,百户已经捧着半枚虎符走到梁度面前。
“合符。”
梁度的手在袖子里凉了半边。他知道怀里那枚是什么成色。可满殿的人都在看,柳承也在看。他掏出来,合上去。
磕痕严丝合缝。
满殿哗然。假的那枚,居然合上了。
只有梁度自己知道不对。指尖贴着合缝内侧,摸到一圈极细的錾线。新的。真符被人锯开过,照着翻的模。
他后背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给他符的人,从根上就没打算让他押中。要的就是他这枚假符今日当众合上,把水搅浑。借刀的那只手,还坐在局里。
梁度把符收回来,脸上没露。心里把满殿的人又数了一遍。这回数到第五个才停。
沈砚开口了。
“奉旨。”他说,“先帝崩了,诏书烧了。你奉的,谁的旨?”
百户不答。从贴身处取出第二道密旨。黄绫封套,火漆上是先帝私印。
沈砚接过,先看落款。
指节收紧了。
十二年前。
旨当众展开。宸妃之子出宫当夜,先帝已下手令:皿成年之日,由掌验一脉行三道验。验毕,封入西苑。终身不得出。
沈砚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他腕上还留着先帝临终划的三道血痕。他方才以为那是托付。
不是。是催验。
他从生下来那天起,归宿就写好了。养二十年,就为封进西苑那间屋子。
他把旨递回去,手很稳。心里冷透了。冷透了反而清醒——旨是十二年前写的,写旨的人今早死了。死人的旨,执行不执行,看活人。
他看向姑姑。
姑姑的针线篮开着。那根断针躺在里头。绣花针是沈家验血的手针,针断只有一种情形,验血人自断其针,拒验。
姑姑伸手进篮,又摸出一根。
当众,折断。
两根。
十二年前烧秘录她没死。今日她用两根断针,抗了十二年前那道旨。
然后她开口了。
十二年来头一回出声。三个字。
“皿,不验。”
沈砚如遭雷击。
这声音。是教他临帖、笔画写错时敲他手背的那个人。他从小临的沈家起手三道,就是这双手教的。
她姓沈。她会验血。她教过他。
满殿的人都在猜她是谁。只有沈砚知道,这个问题比皇位重。
皇后动了。
她看准两道旨打架的空当,一步跨到百户跟前。
“本宫助你接皿。”她说,“条件,验本宫的血。当众验。仿字之嫌,本宫自清。”
她要借沈家验血术翻身。字是真仿的,血是干净的,验完她还是皇后。
姑姑抬眼看她。
没说话。抬了抬手里那两截断针。
皇后的算盘落了空。恼羞之下,话冲出了口:
“你以为她为什么断针?她的血,”
姑姑又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皇后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很辛苦,喉头动了半天。
满殿都看见了。皇后怕的不是旨。
是姑姑。
乱,就是从这时候起的。
棺中男子趁乱扑到棺边,拧开链坠,香灰倒在掌心,按上先帝棺盖,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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