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接皿】(2/2)
拓出字来。十二年前灵前烧掉的那卷,先帝亲笔。
立储手书。
名字的位置被烧穿一个洞,只余半个偏旁。
半殿的人扑了上去。抢拓片。锦袍踩着玄甲,玄甲按着锦袍,老太监的嗓子喊劈了也没人听。
梁度没抢。
他贴着火盆蹲下去。刀尖探进滚烫的灰里,挑出那粒米大的纸。烫,他用刀尖压着,等它凉。
展开,指甲盖大。蝇头小楷,老太监的手法。
仿印交割单。五方印的下落,列得清清楚楚。
第五方印,刻在宫里最不该有印的地方。
梁度把纸按进袖中。
头一回,他决定不告诉任何人。这东西现在拿出来,是催命符。揣着,是本钱。
乱局里,跪了半日的假皇帝突然不装了。
他扯开衣领。锁骨下,三道陈年旧疤。
同形。同位。和沈砚腕上那三道,一模一样。
他咧嘴笑。
“血有假?殿下。”他喘着,“您猜这满殿跪着的人里,谁的血,是被人亲手换过的?”
沈砚腕上的血珠,又落了一滴。
柳承没看这边。他按住千户的肩。
“牌是我给的。”他说,“名字,是谁给你的?”
二十年的话,就这一句。
千户喉结滚了滚。
“周……周太傅。”
柳承的手在肩上收紧,指节发白。
周太傅。他亲眼看着下葬的人。棺是他扶的,土是他铲的第一锹。
他的旧部,从二十年前就裂了。
顾清漪蹲在名册边上,借着拾册子的动作,翻到下一页。
“换血脉一线,女”底下,还有半行被虫蛀的字。
“……女,亦过针。”
过针。验血。
她小时候也被那双手验过。她一直以为胳膊上那点旧疤是摔的。
她终于明白姑姑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是别查。
是别认。
册上写的不止沈砚一个皿。
百户不等了。
他抬手,殿外抬进来的不是轿。
是一副丈量用的木架。当众架起,卡榫咬合,咔的一声。
旨意写得明白:皿,验毕即封。
“接掌验皿”四个字,接的不是人。是货。
百户朝沈砚抬了抬下巴。像抬一件器物。
沈砚站着没动。他在算。旨是死人的,架是活人的,姑姑拒验,皇后哑火,满殿的人各揣各的心思。他现在跑,跑不掉。他现在验,就进西苑。
那就都不选。等。
姑姑先动了。
她捏起一截断针,走向沈砚。
“验最后一道。”
没等他答,她捉起他的手腕。三道血痕上,她的脸色骤变。
血珠在皮肉上漫开的纹路不对。
边缘太齐。是敷过药的痕迹。
有人提前动过他的血。
她猛地抬头,看向殿门。
门外天光里,站着第三个人。禁军皮甲。
门没开。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那人隔着老远,缓缓抬手,比了一个手势。
三道。起笔藏锋,收针断线。
沈家验血秘录,起手第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