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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同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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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你我'在耳边吵,我却只听得见绳上那几下。大师,这法子救命。”

齐溪放下掩耳的手,长出一口气。

“越是众声喧哗,越要守得住那一条只连着你我的线。”

季仓重新开口,声音平和,“记住这感觉。”

穿过回声带,两人登上一处视野豁开的倒悬高崖。

扶“崖”下望——此界方向倒置,实为向深处望——镜像空间最深处,上三层第一次完整映入眼帘。

三段宏伟塔层静静悬浮、层叠相累,被灰雾与一层层褶皱空间严丝合缝地封裹。

古老、残缺、庄严而寂寥。

周遭的光流到那片封裹处便悄然“沉”下去,连镜面倒影都模糊发虚,像被什么拢在看不见的手掌心里。

“那就是通天塔的上三层。”

齐溪望着那三段塔层,呼吸一滞,眼神发亮,努力压住上扬的声线。

“这样的至宝,难怪十一派挤破了头。大师,咱们真走到这儿了。”

季仓望着那沉下去的光,平静而审慎:“你看它外层封裹。

千年自我封存、外邪不侵,封得越死,越说明其中至宝非同小可。

也正因如此,越靠近,越不能有半分侥幸。”

“理当如此。”齐溪收敛心神,郑重点头。

识海里,白兕的归心在这一刻冲到顶点,声音发颤、近乎哽咽:

‘是它。季小子,就是它,本座的另一半……到了,真的到了……’

季仓心中凝望那片封裹,轻声安慰:‘看见了。我答应你,会走到它面前。’

“先找一处稳妥地方休整、备妥,再登顶。”

季仓最后望一眼,束绳在两人之间轻轻绷直,“最后一程了。”

齐溪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师,你说,等咱们真走到它跟前,它会是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

季仓摇头,“但无论是什么样,都该有个了断了。”

“了断?”

齐溪失笑,“这词儿怎么听着像去讨债。”

“本就欠着一笔旧账。”

季仓望着那塔,声音很轻,“一笔千年没还的旧账。”

齐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这和尚方才那句话似乎不只是对塔说的。

可她没有问,只把束绳往腕上又绕了一圈,道:

“讨债也好,了断也罢,先下去找处落脚的地方。这高崖上风大,吹得人心里发虚。”

“走。”季仓收回目光,转身,与她并肩下了高崖。

在回声带尽头、距登顶路不远的地方,二人寻到一座结构稳固、相对封闭的倒悬残殿。

断梁尚可遮“风”,四壁镜面稀疏,是八关以来第一处能真正坐下、卸甲、喘匀气的地方。

那残殿不大,四壁斑驳,几根断梁歪斜地撑着,勉强挡住了此界那股朝“天”上吹的风。

殿内一角竟还留着半截残破的石案,像是很久以前曾有人在此歇过脚。

季仓四处看了看,选了一处背风、地面平整的角落,让齐溪先坐下。

他以丹师手段清出一方干净角落,布一座极简的隔灵小阵——只为清净,不涉备战。

又自储物袋取存货灵材、灵炭,生起一小簇安静的灵火,煮一壶灵茶,温一钵简易灵食。

灵火生起来,殿内的冷意便退了几分。

那火光不大却暖,映得两人的脸都柔和下来。

季仓手法娴熟,添水、投茶、控火,一切做得不紧不慢,像是回到了多年前还在青云坊市里的日子。

茶香混着灵食的香气一点点在殿内弥散开来。

齐溪靠墙坐着,看着那簇火光,眼眶竟有些发酸。

一路紧绷的身体在火光前一寸寸松开。

“从掉下来到现在,我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齐溪捧着热盏,灵雾氤氲了眉眼,整个人松下来,轻叹。

“再紧的弦也得松一松。吃口热的,伤才肯好。”

季仓递过一钵温好的灵食,语气温和,“这地方亏待不了自己,才走得完最后一程。”

“大师,你这煮食熬汤的架势,哪像个出家人,倒像个……会疼人的。”

齐溪接过,忽然笑了一下。

“我修的是心,又不是苦行……趁热吃。”

季仓淡淡道。

齐溪便不再说话,小口小口地喝那盏茶。

灵茶入腹,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她靠着墙,眼皮渐渐有些沉,却舍不得闭。

这样的安宁实在太少了。

识海里,白兕也被温热灵息抚得松弛下来。

‘还是你会过日子。’

‘歇着吧,前头还有硬仗。’

季仓心中亦是难得松弛。

热食下肚,两人互为对方处理伤口。

季仓先看了齐溪。

她这一路出力最多,也伤得最隐——那些灵流里的暗流、坠天上的碰撞,都在她身上留了印记。

他一一探过,眉头却越皱越紧。

三指搭脉,内视她强练倒行功后略有逆乱的经脉,配一枚温养丹,教她一个顺气的小法门,叮嘱哪些隐患出去后要慢慢养,别落下根基。

“你倒行功走得太急,少阳一脉有两缕逆气没归位,现下不觉得,出去要疼三日。记住这么导。”

季仓一边为她施针稳脉一边道。

“记下了。倒是大师你,方才是谁又想说'我无事'来着?手伸过来。”

齐溪任他施为,嘴上却不饶人。

“当真不碍事。”季仓习惯性地想摆手。

“都这样了还不碍事。”

齐溪不容分说拆开他草草包扎的旧伤,见底下青紫一片,声音放软、手上更轻。

“释心,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忍着点,我这木属生机温养最是养暗伤,比你硬扛强。”

她并指,一缕青碧色的生机缓缓渡入,替他温养那些他一路硬撑、从不声张的暗伤。

季仓只觉那生机温温润润,像一股暖泉顺着经脉缓缓淌过,所过之处那些隐痛竟都轻了几分。

他闭着眼没有动,只任由她施为。

这些日子,两人之间早已没了那些多余的客套。

“多谢。一路之上,你替我挡的、渡的,我都记着。”

季仓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记着就好,回头慢慢还。”齐溪倩然一笑。

围着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复盘这一路。

倒悬认向、逆行倒功、涉流借势、坠天借石……一桩桩说下来,时而互相服气,时而揭短发笑。

说到浮城那回季仓差点被蜃景勾走,齐溪笑得直往后仰;

说到错位潮里两人被绞散、各自凭本事摸到中央,又都沉默了一瞬。

“你教我倒着运功,我教你别信自己的眼;你找路、我挡刀。大师,咱俩这算不算谁也离不了谁?”

“这一路少一个,你我都走不到这儿。”

季仓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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