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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夺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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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第一道叠层撤。

没走出多远,身后那片空间裂隙的方向,便有了动静。

先是一两道气息,循着方才双镜封剑的余波,飞快地逼近。

是贪狼一脉的散修金丹,闻着味儿就赶来了。

“贪狼一脉”,是进入青云门遗迹的散修临时组织。

初衷是为了自保,发展壮大后,就开始劫掠了……

更远处,还有更多气息影影绰绰,跟在后头,听动静,绝不止一两个。

“你先走。”

季仓当机立断,把齐溪往前一推,“镜子在你身上,灰兕在你身上,你是要害,别停下。”

“你呢?”

“我断后。”

季仓回身,迎向那条狭窄的通道。

他没打算硬拼。

真元都见了底,硬拼是找死。

他要做的,只是借这叠层的规则,阻对方一阻。

追兵的身影刚在通道那头一闪,季仓抬手就是一张冰封符阵灵符。

“封。”

符纸炸开,一堵冰墙凭空凝起,寒气扑面,把整条狭窄通道堵了个严实。

紧接着,他指间又翻出一张木藤符阵灵符,符光里,无数粗大的藤蔓疯长而出,一道道绞缠过去,把冰墙后头缠得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

“那东西在前面!”

追兵被挡在外头,厉声喝喊,“站住!交出宝物,饶你——”

季仓不答。

他听着冰墙那头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一下重过一下,反手再扣一张金光符阵灵符,往头顶那处摇摇欲坠的塌落处一撑。

“轰隆——”

金光只撑了一瞬,那片塌落的叠层便整个垮了下来。

这地方规则本就是拧的,垮塌的乱石不往下落,反顺着乱流倒卷而上,把刚撞开冰墙的追兵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够了。

几张符阵灵符打出去,季仓本就枯竭的真元又被抽空一截。

他靠在墙边喘了两口粗气,胸口的伤隐隐裂开,腥甜上涌,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心里有数,这几道符拦不了多久,顶多替他们争出一段路。

冰墙那头,追兵显然没料到一个重伤的和尚还能有这等手段,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忌惮。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地方规则古怪、前路又被层层封死,硬闯要吃亏。

就是这几分忌惮,又替季仓争了几息。

“齐溪,走,别回头!”

他低喝一声,转身便撤,半步也不恋战。

穿过第二道叠层,四周的规则越来越乱。

光影错位,明明是往前的路,看着却像往后;

脚下的重力时有时无,一脚踩下去,有时实,有时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耳边的声音也拧着,自己的脚步声听着倒像从身后来。

两人都到了强弩之末。

齐溪脚下一个踉跄,正撞上一道错位的乱流,那乱流像只无形的手,一下就要把她往旁侧卷走。

她脱了力,挣了一下竟没挣开,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季仓回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脚下扎稳,发力往回一拽,硬生生把她从乱流边上拉了回来。

“……放手。”齐溪被他拽得生疼,喘着气,嘴依旧很硬,“我自己走得动!”

季仓没松。

他腾出另一只手,扯出一条束绳,飞快地把两人的手腕系在一处,绳结打了个死扣,又用力拽了拽,确认挣不开。

“这地方重力乱,冲散了,谁也活不成。”

他系完,才松开手,“系上,省得我再捞你。”

齐溪看着腕上那根绳,又看了看他,终究没再挣,别过脸去,闷闷地哼了一声。

两人实打实的肢体相触。

没有半分旖旎。

一个拽人,是怕她出了事,没人持那面镜;

一个被拽,手腕生疼,满心的不自在。

可绳子系上的那一刻,两人心里都清楚。

背刺归背刺,眼下这两条命,到底只能拴在一处了。

系了绳,两人便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中间隔着那根绷着的绳。

乱流冲来时,前头的人被拽得一晃,后头的便跟着受力,谁也甩不开谁。

齐溪看着那根绳,几次想开口,终究没说什么,只把脚步跟得更紧了些。

第三道叠层之后,是规则最乱的深处。

叠境、回声、倒悬,几层绞成一团,光影、声音、方位全乱了套,连神识探出去,都被搅得粉碎。

人站在里头,分不清上下,辨不出东西,耳边嗡嗡作响,多说两句话,连自己的声音都认不真切。

白兕指引的那处“乱中静点”,就在前方。

一片相对稳当的镜面,是合塔的好地方。

两人挣命般冲进乱层,背靠着那片稳当的镜面,齐齐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半晌说不出话。

季仓强撑着往四下看了看,确认这地方暂时能避一避,心里那根弦却没敢松。

乱层不是净土。

那些追兵被层层乱流削慢了脚步,可仍有几道强横的气息,不死心地一层一层往里摸。

有玄阴一脉阴恻恻的探识,黏腻得像蛇;也有正派金丹循来的神识,堂堂正正,却一样不肯放过。

几道神识交错着,像几张看不见的网,越收越近。

合塔的窗口,窄得可怜。

他飞快地权衡。

这处静点是乱层里唯一稳当的地方,合塔最相宜;可静点也最显眼,追兵循着气息,迟早能摸到。

快,或许能成;慢一分,便是被人堵个正着。

这是一场跟时辰、也跟追兵抢命的勾当。

齐溪低头看着掌心铜镜。

镜中,灰兕那缕残息越来越弱,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了。

她抬起头,声音里头一回没了那股子刺,只剩发紧。

“大师,它……快撑不住了。”

季仓没有立刻答话。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定了下来。

“那就,不等了。”

识海里,白兕悲声急道:“就是这儿……灰兕,再撑一撑,本座来了……”

“他们摸进来了。”

季仓在心里沉声想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合,或许还有活路;不合,就是个死。”

白兕在他识海里,一遍一遍感应着灰兕那缕残息,悲声里都带了颤。

两道塔灵隔着千年,头一回离得这样近,却一个在明、一个将灭,那份急切沉甸甸压在季仓心头。

乱流轰鸣,那几道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得几乎能触到。

季仓缓缓抬起手,按上了自己怀中那面同心镜。

齐溪怔了一瞬,也咬着牙,慢慢举起了她那一面。

两面铜镜,将合,未合。

四周翻涌的乱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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