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玉牌(1/2)
第四百九十五章玉牌
两面铜镜将合未合,镜面上的光已经开始往一处汇。
再差一线,这千年的两半,便能重新对上。
就在这当口,季仓心头猛地一跳。
乱层外头,那几道气息非但没被层层叠境甩开,反而越逼越近,影影绰绰,已经压到了乱层最外缘。
他粗略一辨,明里暗里,竟不止三五道。
合塔合到一半被人打断,是什么后果,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那是把自己最虚弱的空档,生生递到别人刀口上。
他飞快地往最坏处想。
眼下他真元枯竭、齐溪被吸空了大半,真要在合塔的紧要关头被人堵上,两人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祭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拿。
这一停,是拿合塔的工夫,换两人的命。
“不合了。”
季仓当机立断,把那口提起来的气硬生生压了回去,“先挡人。”
齐溪抬眼看他,两人目光一碰,谁都没多问,都懂这个理。
塔可以晚一刻合,人要是堵到跟前,他俩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季仓飞快地在心里布置。
“白兕,把静点周围这几层叠境给我‘活’起来,一层一层关上,能拖一刻是一刻。”
白兕在他识海里应得发紧:“他们到了!明里暗里,好几道——本座这就引规则。”
“齐溪,你退到静点最里头,护好双镜,护好灰兕。”季仓低声道,“外头,我来。”
齐溪看了他一眼,没废话,抱着镜子往里退,只丢下两个字。
“……小心。”
这两个字是同处险境里的本能,跟温情没什么干系,季仓也没往心里去,转身便往乱层外缘迎。
乱层外缘,第一波追兵已经摸了进来。
打头的是贪狼一脉的两个散修金丹,后头还跟着几个想捡便宜的。
他们远远看见季仓重伤在身、脸色发白,站都站不太稳,身边又只有一个退到里头的女修,那点贪念顿时压过了忌惮。
“怕什么,他一个重伤的——”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散修一咬牙,“那件宝物就在前头,谁先到手算谁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有些迟疑:“这地方看着邪性……”
“邪性个屁,富贵险中求,你不要,我要!”
刀疤脸一马当先,后头几人壮着胆子,一前两后往乱层里闯。
脚刚迈进来,他们脸上的贪相就僵住了。
这地方根本不讲理。
明明是往前扑,身子却被一股错位的力道带得往旁侧歪,一步迈出去,落脚处看着是实地,踩下去却是空的。
刀疤脸不信邪,抬手放出一柄飞刀去打季仓。
那飞刀半道上被反卷的乱流一裹,方向一拧,掉头就朝他自己面门砸了回来,吓得他慌忙偏头,刀锋擦着耳根子过去,削下一缕头发。
那瘦高个想放出神识探路,神识探进层层叠叠的回声里,被撞得七零八落,当场脑仁像被人拿锥子扎,抱着头闷哼一声。
还有个跟着进来的矮胖散修,脚下重力忽然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他吓得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抱住一块倒悬的石头,那石头又顺着乱流缓缓挪开,把他晾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嘴里杀猪一样地叫唤。
“啊!我的手——”
另一个冲得快的散修收势不住,被倒卷的规则迎面拍了个正着,一条胳膊当场软了下去,一口血喷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退、快退,这地方邪性!”
几个人你拽我、我拉你,狼狈不堪地往回挣,再没了方才抢宝的威风。
后头那几个本想捡便宜的散修,见前头这副光景,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谁也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有个机灵的已经悄悄往后挪,心里那点贪念,早被这邪性地方浇灭了大半。
他们这才明白,重伤的和尚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这座会吃人的乱境。
白兕在季仓识海里冷笑了一声:“这帮杀才,真敢往里闯——规则可不管你是什么金丹。”
季仓站在乱层深处,连手都没怎么抬。
这是他的主场。
这层层叠境一旦“活”过来,本身就是一座杀人的阵,用不着他费多少力气。
可他也清楚,光靠规则吓人,吓不退所有人。
趁这第一波被规则缠住,他得赶紧把一道道入口彻底封死,断了后来者的路。
季仓咬着牙,带伤在几处入口之间游走。
他先抬手打出一张冰封符阵灵符,封住左侧那道裂口,符纸炸开,寒气扑面,把裂口冻了个严严实实。
指间再翻出一张木藤符阵灵符,符光里藤蔓疯长,把右侧裂口绞断、堵死,密密麻麻缠了好几层。
剩下几处,他不硬封——硬封太费真元。
他只借白兕引动的规则,把入口一错位,变成“进去就出不来”的回路,看着是门,踏进去便是原地打转。
这一手是阵道里的惯技,平日里不费什么事,可眼下他神识一散出去,被乱流搅得生疼,一个回路没引对,反噬回来,震得他喉头又是一甜。
他闭目定了定神,重新引了一遍,才把那入口彻底拧成死结。
一套动作下来,他本就见底的真元又被抽空,丹田里那点可怜的底子晃了晃,几乎要散。
每动一下都牵着胸口的伤,他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里衣浸透了,冷冰冰贴在背上。
“再关一道……”他在心里喘着,扶着一处镜面缓了口气,“就剩正面了。”
白兕又急又心疼:“你这样硬撑,会先把自己拖垮的!”
“拖垮也得关。”季仓咬着牙,“门开着,合塔就是个笑话。”
静点那头,齐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言语,只抬手遥遥抛过来一枚回气丹。
“……接着。”她声音绷得紧紧的,“死了没人挡门。”
季仓抬手接住,仰头服下,那丹药入腹,好歹替他续上一口将散的气,他低声应了个“嗯”。
丹药还是那个公账的由头,话还是嘴硬的话,谁也没承谁的情。
几处偏门一一封死,乱层正面,那些被规则削退的散修又聚到了一处,进也不是、退也不甘心,隔着层层叠境往里探头,眼神闪烁。
季仓一连串动作牵动了真元,双镜上的封纹隐隐一松。
就这一松的工夫,一缕极细的剑意,自双镜方向悄没声地泄了出来。
那剑意是白色的,冷得渗人,带着一股饥渴。
像饿了千年的东西,见了活物,就想把人一身精元吸个干净。
它只在正面扫了一瞬。
离得最近的两个散修如坠冰窟,汗毛倒竖,只觉浑身的修为都要顺着毛孔被一丝一丝抽出去,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两人魂飞魄散,连兵刃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退出老远,脸白得跟纸一样。
“那、那是什么?!”
“……是邪物,它在吸我修为!”
“跑!这宝物有大凶守着!”
白兕在识海里惊呼:“剑意……封纹松了!”
“只放一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