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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玉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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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心头凝重,手上极快地引动双镜封纹,把那缕剑意重新按了回去,“借它的势吓退人,马上封回去——多一分都不行。”

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放出来容易、收回去难。

真要多泄片刻,收不回是一回事,暴露了灰兕和剑意,更是塌天大祸。

吓,只吓这一瞬便够了。

剑意被按回镜中的刹那,他分明感到那东西在封纹底下挣扎了一下,带着一股极不甘心的戾气。

他心头一凛,知道这封纹也撑不了太久,每松一次、再封,便比上一次更难。

留给他的工夫,比他想的还要少。

经了规则和那缕“大凶”连番折腾,正面那群散修的胆气已经泄了大半,却仍有几个人舍不得走,远远地围着,进不敢进、退不甘心。

季仓知道,光靠吓,压不住这群人心里那点贪念。

吓退的是胆,压不住的是利。

他往前踏出一步,伸手入怀,摸出了碧波宗的二等客卿玉牌,灵力一催,玉牌上浮起碧波宗的徽记,在乱层的微光里清清楚楚。

“诸位看清楚了。”

他声线沉稳,一字一句,“碧波宗聂真君座下,二等客卿玉牌。”

那群散修的脸色,齐齐变了。

季仓不给他们琢磨的工夫,接着往下说,把这件事一句话定了性:

“此宝,乃聂真君座下经办的一件残破封印灵宝,有大凶镇着。诸位今日若要硬抢,便是与碧波宗、与聂真君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日南星海万里碧波,诸位自忖——可躲得过去?”

这话不重,却句句戳在这群无门无派的孤狼心口上。

他们这些散修,没靠山、没根基,今日抢了宝物便要远遁天涯,最怕的,就是元婴真君记在心上、事后找上门来清算。

一位元婴真要存心找几个散修的麻烦,那是上天入地、躲无可躲。

这道理,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一点一点悟出来的。

对付这些只算利害的散修,跟他们讲情面、论道理,都是白费口舌。

唯有把“抢了之后会怎样”摆到他们眼皮子底下,让他们自己掂量出“不值”两个字,才肯死心。

真为一件还没到手、又有大凶守着的宝物,把碧波宗往死里得罪,怎么算都不值。

“聂寒山……碧波宗聂真君?”

“竟是聂真君的东西……”

人群里你看我、我看你,方才那点舍不得,一点点化成了忌惮。

“走走走,犯不上、犯不上——”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几个孤狼散修一咬牙,转身便退。

有人一带头,其余人也纷纷跟上,转眼走了一大半,只剩地上几道凌乱的脚印。

也有两个走得慢的,退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盯着乱层深处那点宝物的光,眼里满是肉疼。

可只一瞬,他们便想起那缕吸人修为的剑意、想起聂真君事后的清算,脖子一缩,到底还是一跺脚,转身去得远了。

季仓握着玉牌,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他这玉牌,压得住的,本就是这群无背景、只算利害的孤狼。

真正有根有底,不把碧波宗放在眼里的,还在后头。

果然,孤狼退去大半,乱层正面,仍有几道身影纹丝不动。

暗处,还有气息在悄无声息地合围。

真正的麻烦,这才到了。

乱层一侧的阴影里,一个阴柔的女声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半分温度。

“聂真君?呵……”

聂轻罗的声音贴着乱流飘过来,似笑非笑,“他老人家的手,怕是伸不到这儿呢。”

她是玄阴神教的蛊修,聂寒山远在南星海、分身乏术,这秘境又与外界隔着一重,一块客卿玉牌,名头再响,也吓不住她。

旁人惧那“大凶”,她却不一样。

她图的,恰恰就是镜中那件能吸人精元的“大凶之物”。

若能弄回去献给教中,便是泼天的功劳。

随着那笑声,一根根细如牛毛、几不可见的蛊丝,无声无息地从她袖中铺开,借着乱层的遮掩,一寸一寸往里探。

季仓的神识触到那些蛊丝,只觉一阵阴寒黏腻,像触到了一窝毒蛇。

他不敢大意,凝神分辨着那蛊丝探来的路数,心里却清楚,这暗处的对手,比明处那群讲规矩的正派,要凶险十倍。

明枪易躲,暗蛊难防。

明处,也有人没退。

那是各宗进秘境的弟子——金阳宗、逍遥派、灵符殿、御兽堂,一个个身着宗门服饰,气度沉稳,与那群乌合的散修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趁乱动手,只远远立着,神色端正。

“这位道友,玉牌,我等看见了。”

为首一名金阳宗金丹朗声开口,不卑不亢,“只是宝物现世、人所共睹,还请道友给个说法。”

“是由在场诸宗共议分润,还是等我等长辈到此公断?”

他身旁一名灵符殿弟子接话,语气守着规矩,却半步不让,“宝物无主,岂可一人独占。”

这些人讲名分、守规矩……狗屁,反正是绝不肯让季仓把宝物独吞。

季仓冷眼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正派弟子不比散修,他们背后立着宗门,玉牌上的碧波宗再横,也横不过人家门里的长辈;

何况他们口口声声讲“共议”、说“公断”,占着名分,他若先动手,反倒落了下乘。

这是一团软钉子,碰不得,又绕不开。

他们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合围在外,你一言、我一语,占着“理”字,反倒比那群喊打喊杀的散修更难打发。

人群里又有御兽堂的弟子放出灵禽,让那灵禽在乱层上空盘旋,分明是防着季仓趁机遁走;

逍遥派的几位则各自占了一处方位,看似随意,却隐隐成了合围之势。

他们不催、不打,就这么耗着,等的是自家长辈,耗的是季仓的命。

白兕在季仓识海里声音发沉:“退的都是没根的。剩下这几拨,一个比一个难缠。”

“魔教在暗,正派在明……”

季仓站在乱层正面,心里飞快地盘算,“玉牌能压的,已经压完了。”

他一边是悄然逼近、阴恻恻的蛊丝,一边是合围在外、等着“讨说法”的诸宗金丹,两边都不接他的玉牌,两边都退不得。

时间,就这么被一寸一寸拖掉。

而静点深处,灰兕那缕残息,还在一点点冷下去,再拖下去,便不必合塔了。

他在心里把两条路都过了一遍。

硬闯出去,是拿重伤之身撞人家的合围,十死无生;继续拖着,魔教的蛊丝、正派的长辈,只会越聚越多。

左右都是死局,唯一的活路,是赶在这死局合拢之前把塔合了、把灰兕救回来。

只要塔成、四阶禁制一起,外头这些人,自然是另一副嘴脸。

季仓缓缓握紧了掌心的玉牌,指节泛白,心里只剩一个冷念。

挡得住散修,挡不住贪心。

灰兕,等不了这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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