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胸片、痰检,疑肺结核(1/2)
1998年12月20日星期日农历十一月初二天气:晴,干冷下午
下午两点,我骑车到了江河油田采油医院。
天还晴着,但风比上午更大了。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像细砂纸。医院门口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我在门口停好车,远远就看见晓晓站在门诊楼台阶上。晓晓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来了。”晓晓看见我,把围巾往下扒了扒,“挂号了,呼吸内科,二楼。”
我跟在晓晓后面上了楼。走廊里人不多,长椅上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攥着病历本。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鼻子发酸。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灰色棉袄的老太太正扶着墙慢慢往下走。晓晓侧身让了让,伸手扶了老太太一把。
“谢谢闺女。”老太太抬起头,脸上全是褶子,笑了一下。
“不客气。”晓晓松开手,继续往上走。
呼吸内科的门半掩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医生,戴着白口罩,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胸牌上写着:呼吸内科,周医生。
“坐。”周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什么症状?”
“低烧,三天了。干咳,夜里咳得厉害。”我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裤缝。
“咳了几天了?”周医生拿起听诊器。
“五六天。一开始是嗓子干,后来就开始咳。”我说。
“把衣服撩起来。”周医生走过来,把听诊器贴在胸口,听了几个位置,“深呼吸。”
我吸了一口气,嗓子一痒,又咳了两声。
周医生皱了皱眉,把听诊器收回去,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先去拍个胸片,再做个痰检。咳的时候有没有血丝?”
我愣了一下。晓晓在旁边看着我,眼睛眯了眯。
“昨天……有一小点。”我低声说。
周医生的笔尖在病历本上顿了一下,没抬头:“胸片室在一楼东头,痰检室在旁边。先去交费。”
我站起来,晓晓跟在我后面。走出诊室,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更重了。晓晓没说话,只是走在我旁边,脚步和我一样快。
交费窗口前排着两个人。我站在后面等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口袋里有那颗豆荚种子,圆溜溜的,硬邦邦的,硌着掌心。
“莫羽。”晓晓在旁边低声叫我。
“嗯?”我偏过头看晓晓。
“你怕不怕?”晓晓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不怕。”我说。
“你手在抖。”晓晓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抖,微微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手冷。”我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
晓晓没说话,只是从花布袋子里掏出一颗润喉糖,剥开糖纸,递到我手边。
“含着。”晓晓说。
我接过糖,含进嘴里。薄荷的凉气从喉咙往下走,那层薄薄的东西被冲开了一点。
交完费,胸片室门口排着两个人。我坐在长椅上等着,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晓晓坐在我旁边,从花布袋子里掏出政治压缩纸,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你看得进去?”我偏过头看晓晓。
“看不进去。”晓晓把压缩纸塞回袋子,“我在想,昨天那点血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我低声说。
“你不说我才担心。”晓晓的声音有点闷,像堵在围巾里,“铜鸟与铜巢——你飞多远,巢都在。这话是我说的,你记住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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