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惊神破天斩,神帅镇冰渊(2/2)
那是一双纤细如玉、几乎找不到半分武人老茧的手——
甚至比寻常女子还要娇嫩几分。
两枚深邃如海的蓝色戒指,正稳稳套在微微翘起的食指之上。
就在此时——
沉重的脚步声自林间传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劲装壮汉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稟总旗主——前方斥候回报,反天联盟已在问天镇集结完毕,三日后便要大举进攻天门。”
妖嬈男子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盯著指尖的蓝色戒指,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谈论一桩毫不相干的琐事:
“知道了。”
壮汉犹豫了一下,又道:
“属下斗胆……我等是否该提前行动”
“急什么”
男子轻启朱唇,呼出一口微薄的寒烟,唇角微微上挑:
“让他们先打,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他终於抬起一双狐瞳,火光在深邃的眸底跳动,映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等中原武林两败俱伤——才是我们登场的好时候。”
壮汉浑身一凛,不敢再多问,叩首退入暗处。
男子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漆黑如墨的林海尽头。
极北的风愈发紧了。
他身形未动,指间深蓝色的戒影在火光中微微流转——
似是在静静等待著某种时刻的降临。
除了火堆中偶尔爆裂的乾柴声,整片雪林寂静得犹如一方深渊。
大海深处,天门。
阴云压境,人心惶惶。
往昔神圣庄严的圣地,此刻被一股名为“恐慌”的毒瘴悄然侵蚀。
人界之內,数千高手各怀鬼胎,喧囂躁动。
角落里,两名天门高手正压低嗓门爭执不休。
“行囊我都打点好了,你跟不跟大战一起,趁乱往南走,还能留条命——”
“你疯了”另一人死死握著残刃,满目决绝,
“帝释天待我等不薄,天门倾覆之际,你要当逃兵”
“不薄”先前那人冷笑一声,嗓音压得更低,
“你看看地界那些人,哪个不是被当棋子用完就扔的今天你替他卖命,明天他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
握刃之人攥紧了刀柄,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那是一种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
是动摇!!
而在更远处的大殿之內,数百名天门弟子跪伏在地,口中反覆念诵著同一句话——
“帝释天万寿无疆,威震九霄……”
声音整齐划一,却空洞得如同死人的囈语。
他们依旧在笼罩了天门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盲目地坚信著:
帝释天,即是这世间永恆不灭的无敌存在。
地界极处。
寒风刺骨,血腥气被生生冻结入冰层。
自早前数次惨烈杀劫后,地界高手不是战死,便是倒戈背叛。
如今,唯余八道身影如磐石般盘膝而坐,镇守於冰壁之下。
八大神帅。
他们面无表情,正於极寒中吐纳调息。
然而细看之下,八人中过半带著触目惊心的伤势——
有人面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虚浮不稳,吐纳间隱隱伴有经脉震颤。
有人眉心紧锁,额角虚汗密布,分明是在强行压制体內翻涌的內劲。
沉默被一声压低的嗓音打破。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一名神帅缓缓睁眼,声音沙哑,
“地界已经没人了,就剩我们八个。外面那群反天联盟的人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另一名神帅冷哼一声,
“走去哪背叛帝释天的人,哪个有好下场”
“难道留在这等死就是好下场”先前那人瞪了回去,
“我不是怕死——可这么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几名神帅互相对视,沉默中带著动摇。
“够了。”
一道低沉却厚重的嗓音从最前方传来。
为首的神帅始终未曾睁眼,面色虽同样苍白,气息却稳如深渊。
“帝释天待我等有再造之恩。当年我们八个是什么东西街边的野狗,沟里的烂泥。是帝释天把我们从死人堆里拎出来,给了我们今天的一切。”
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冰冷,却不容置疑:
“天门在,我们就在。天门亡——我们就陪它一起葬。”
“谁要走,现在就滚。但从今往后,別说自己是八大神帅。”
无人应声。
方才提议离开的神帅攥紧了拳头,最终闭上了眼,重新沉入调息。
八道身影,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周身气劲森寒,如八柄已然归鞘却待血而发的凶刃。
誓死效忠於高居九天的主人,绝不后撤半步。
天界之巔。
寒冰封禁,万物止息。
没有喧囂,只有足以冻结灵魂的孤寂。
广袤冰原中心,一道身影周身有玄冰护体,面目模糊,唯见轮廓。
不是人在呼吸——而是在寂静中维持著某种怪异的律动。
极北之地的夜,已然沉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