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 > 第523章 赛虎

第523章 赛虎(1/2)

目录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把灶周围的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陈阳的脸被火烤得发红,鼻梁上有一道被树枝划的红印子,白天还没注意,在火光下看出来了。孙大勇的脸横肉多,被火一照,脸上的阴影重,显得凶,但叼着烟的样子又像个庄稼人。老赵的脸老,皱纹多,火光在皱纹里跳来跳去,像金色的水在沟渠里流。小王的脸白净,年轻,在火光下像抹了一层蜡,膝盖上的伤被火烤着,疼,但忍着不吭声。老刘的脸被烟熏了几年,黑红黑红的,跟灶里的炭火一个色。郑彪的脸方方正正的,浓眉大眼,盯着锅里的肉,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马小六的脸圆,眼睛也圆,蹲在灶旁边缩着脖子,像一只猫头鹰。

锅里的肉煮了一个多时辰了,香味飘出来了。野猪肉的香味跟家猪肉不一样,家猪肉是油腻腻的香,闻多了腻,野猪肉是清香的,带着一股子草木的味道,像秋天山里的味道都炖进锅里了。香味在林子里飘,飘到山坡上,飘到树梢上,飘到天上,把星星都引出来了。

陈阳用筷子扎了一下锅里的肉,扎得透,筷子从肉里穿过去没有阻力,肉烂了。他把锅盖揭开,蒸汽一下子涌出来,白茫茫的一大团,在灶上方翻腾了一阵,被风吹散了。锅里的汤已经炖浓了,原来加的水炖掉了一半,汤变成了灰白色,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油花在火光下闪着亮光,一圈一圈的。肉块在汤里浮着,肥肉部分已经炖得透明了,瘦肉部分一碰就散。

他从背篓里拿出碗和筷子,碗是搪瓷碗,白色的,碗边上磕了好几块漆,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筷子是竹筷子,用了好几年了,磨得细了一圈,颜色发黄。他把碗筷分给大家,每人一个碗一双筷子,碗里倒了一点酱油,酱油是屯子里王老四家酿的,咸,颜色深,倒一点就能把整碗汤染成黑色。

老赵用勺子捞肉。他捞肉的时候先把勺子伸到锅底,从底下往上舀,先把汤舀到碗里,再用筷子夹肉。每碗先舀半碗汤,再夹两块肉,肥瘦搭配,有皮有肉。他把第一碗递给陈阳,陈阳说给老刘,老刘说不急,陈阳把碗接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烂了,不用嚼,用舌头一顶就散开了,肉纤维在嘴里化开,野猪肉特有的那种香味充满口腔,带着咸味和姜味,还有一点点柴火烟熏的味道。

大家围在灶旁边吃肉,每人端着一碗,蹲着吃、坐着吃、站着吃,怎么方便怎么来。孙大勇蹲在地上吃肉,肉汤烫,他吹一口气喝一口,嘴唇被烫得发红。老赵盘腿坐在地上吃肉,吃得很慢,一块肉嚼半天才咽下去,不是牙口不好,是舍不得吃,要把肉的味道在嘴里多留一会儿。老刘靠在树上吃肉,一碗肉吃完又去锅里捞了第二碗,老赵说你胃口倒好,老刘说走了半天山路饿的。小王端着碗坐在背篓上吃肉,吃一口肉看一眼锅,生怕肉被别人捞完了。郑彪和马小六吃得最快,两人呼噜呼噜几口就把一碗肉吃完了,又去锅里捞,捞了两碗还觉得不够。

赛虎蹲在灶旁边看着大家吃肉,嘴边的毛被火烤得发亮,它的尾巴一直摇着,但没叫。陈阳从锅里捞了一块肉出来,放在地上晾了晾,用手摸了不烫了才递给赛虎。赛虎叼着肉趴到一边去吃了,肉在它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骨头咬碎了,咽下去了。

孙大勇也捞了一块肉扔给赛虎,赛虎闻了闻没吃。孙大勇说你这狗还挑食,陈阳说它不挑食,但它不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孙大勇说我跟它还不认识啊,陈阳说你的味道它还没记住,再打几次猎它就记住了。

大家吃着肉喝着汤,身上暖和了。

老赵把烟袋锅子点上,吸了一口,开始讲他年轻时打猎的事。他年轻的时候是六十年代,那时候山里的野牲口多,野猪成群结队的,狼也常见,熊也不稀罕。他说有一年秋天他一个人在山里走,遇见了一头大熊,那熊站起来比人高,一巴掌能把碗口粗的树打折。他手里就一杆老枪,枪膛里就一发子弹,熊离他不到二十步。

小王听得入迷,嘴里含着一口肉忘了咽。老赵说熊站着看了他一会儿,他也看着熊,谁也没动。他端着枪不敢放,怕一枪打不死熊,熊扑过来他就完了。熊看了他一袋烟的工夫,转身走了。他的腿在熊转身的那一刻才软了,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老刘说他也遇见过熊,但不是在山里,是在林场的路上。熊在路上走,他开着拖拉机从后面过来,按喇叭熊不让路,他下车捡了块石头砸熊,熊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跑回车上,把拖拉机开到最大油门跑了。老赵说你胆儿肥,捡石头砸熊,你没被熊拍死算你命大。老刘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孙大勇蹲在旁边抽烟听故事,烟抽完了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按灭了,烟屁股塞耳朵上,留着回头再抽。他说他也想遇一回熊,老赵说你真遇见了就不想遇了。孙大勇说我不怕,老赵说你不怕?你在山里跑过几趟,遇见过啥,野猪都把你吓得手抖。孙大勇脸红了,说那时候是没准备好,准备好了不怕。老赵笑了笑,没接话。

陈阳听着他们说话,没插嘴,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柴。柴是干的柞木杆子,扔进灶里,火苗舔了几下没着,过了一阵才烧起来,火星子溅到空中,在夜风里一闪一闪的,灭了。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满月,是半个月亮,挂在东边的山脊上面,光不亮,淡淡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月光洒在山坳里,把树影照在地上,树影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人的影子,但走近了看不是。

赛虎忽然从地上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头朝着山坳开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陈阳手里的筷子停了,他抬起头顺着赛虎盯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但赛虎不会无缘无故叫,它的耳朵比人灵,鼻子比人好使,它看见或者闻见了人看不见闻不见的东西。

大家都安静了。

老赵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侧着耳朵听了一阵,说啥也没有。陈阳没动,盯着赛虎看。赛虎的尾巴放下来了,不是夹着,是放下来不摇了,这是警惕的表现。它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着头闻地,然后抬起头朝着暗处又呜呜了两声,声音不大,但低沉,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像闷雷在远处滚。

陈阳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赛虎旁边,蹲下来用手摸着它的背,顺着它的背毛摸了一遍,赛虎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毛竖着,手摸上去扎得慌。陈阳说赛虎,去。赛虎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陈阳站起来,从背篓旁边把猎枪拿起来,端在手里,保险还是关着的,他跟着赛虎往前走。老赵也站起来了,把烟袋锅子磕在鞋底上灭了,把枪端起来。孙大勇也端起了枪,保险还没开,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保险打开了。小王的枪还在背篓里靠着,他赶紧跑过去把枪拿起来,手忙脚乱的,枪差点掉地上。

赛虎领着他们往山坳开口的方向走了几十步。月光下看得不太清楚,陈阳眯着眼看了一阵,看见了——在溪边的那片草棵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吹草动,风是往南吹的,草往南倒,但那片草是往北倒的,跟风的方向不一样。有什么东西从北边过来了,钻进了那片草棵子,草被它压倒了。

陈阳蹲下来,把枪架在膝盖上,从枪的准星看过去,草棵子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赛虎已经冲过去了,冲到草棵子跟前狂吠了几声,声音在夜里传得远,在山谷里来回荡了几荡。草棵子里的东西被惊动了,从草棵子里窜出来,陈阳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正准备扣,看清了——是狍子,一只狍子,从草棵子里窜出来,在月光下蹦了几下,蹦进了对面的林子里,不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