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发(1/2)
被点到名的几人陆陆续续于重阳这天汇集到了江阴黄田港,主要原因是物资调配及等待船只花费了些许时间。
粮食是从无锡运来的,新收割的“哈准钱粮”,已经舂好,计有四万六千余石。
所谓“哈准钱粮”其实是给成吉思汗弟弟合赤温后人的岁赐,派在了无锡州头上。
自国初开始,无锡州就圈了一部分田地和百姓,然后将这部分的赋税自动送往济南王府(哈赤温后人封爵),基本每年都稳定在四到五万石的样子。
四十多年前,因参与政变,最后一任济南王也只里被诛杀,此爵终结。但离谱的是,哈准钱粮还在征收,且每年单独列支,与秋税(约二十万石)并列。
现在这部分粮食归邵树义了。
帮他收粮的还是原本管理这部分田庄的无锡小吏,战事爆发后逃散归家,被莫天祐这个地头蛇一一揪了出来——无锡现在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只靠部分乡绅、吏员站出来自发维持秩序,并与主要在黄埠墩附近活动的邵兵交涉,莫天祐也没有进无锡城,而是趁着混乱的时局,默默攫取好处,编练乡兵。
总计四万六千余石糙粳米运抵江阴后,临时存放在新修好的粮仓内——经过扩建后,可储粮十万石。
四座瓮城已经砌砖完毕,外设吊桥,可覆盖护城河。
城墙亦有一部分砌了砖,剩下的还在赶工,每天都有砖石从无锡、江阴各处送来——就是有点黑,支付的是缴获的中统钞、至元钞。
内城已经夯土修筑完毕,不过城门还没就位。
总体而言,虽然动员了全江阴的吏员,让他们支使着里正、都主首、社长之类的乡里头目,日夜不停地修筑城池,但离彻底完工还差一些时日——当然,其实现在已经能用了,毕竟城墙包砖古来并不多见,多为名城大邑专享,在州郡一级频繁出现都是唐末五代、两宋那会了。
江阴是直隶州,修一座周长十三里的包砖城墙符合其身份。
镇海军一万人在上个月刚刚满编,而今悉数开拔至江阴州,屯于各处,严加操练。
与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大量操如皋、泰州口音的男女老少。
首批三千家,跟着镇海军一部去到了秦望山南麓的夏城附近,修缮城防的同时,目前靠收缴的一批寺观田地的租米过活。
至于后续人员,就靠在江阴收秋税以及抄没的江阴州部分官吏、豪强田地、官员职田、直属于朝廷的官田所出安置了。
也就是说,即将征收的江阴秋税以及其他杂色名目归幕府,卖盐收入亦归幕府,官田、香火田、职田及抄没田所出暂由镇海军都指挥使(俗称“军使”)程吉管理,主要拿来安置迁徙过来的军士家人——如果不够,派一部分人马去无锡驻训,就食的同时,调拨部分无锡官产收入弥补。
傅健、傅勇、齐二郎、顾瑛等人聚集在黄田港的时候,就遇到了一部分南渡至此的泰州籍军士家人。
他们带着寒酸可怜的家当,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江阴的一草一木。
他们中大多数是盐户,其实没咋种过地,但在看到江南整齐的田地、划一的沟渠以及黄澄澄的稻子时,依然满心愉悦。
这田放在他们那里,绝对是各家要豁出命去抢的膏腴之地了——若不抢怎么办,当然只能种盐碱地了,甚至盐碱地都没有。
海边的生活,可不是什么安逸的渔舟唱晚,而是苦水、盐碱地以及煎不完的盐,难得很。
傅健、傅勇跟着邵树义跑东跑西,对此知之甚详,顾瑛走南闯北,亦有所了解,齐二郎则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这些江北人。
“别看了,盐户就这样。”傅健扭头对齐二郎说了一声,道:“船来了。”
话音刚落,马驮沙方向驶来了数艘海漕船,船上装了两千余根新打制好的长枪,外加三十副铁铠、六十张步弓、百余副皮甲、三百把环刀,这便是邵树义支援李辅的全部器械了,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想办法。
船只靠岸后,最先下来的是五十名少年,最小的十四五岁,最大的已经十九了,多着皮甲,领枪一杆、弓一张、刀一把,背上还背着面盾牌。
“义儿军队正鲍国忠参见虞候。”
“义儿军队副黄国贞参见虞候。”
两名身着铁甲的少年一齐上前见礼。
齐二郎连忙还礼,同时暗暗打量二人。
其他人全员皮甲,领头的两位有铁铠,足见大元帅对他们的重视。要知道,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出发前才领到了一副铁铠。
“你们可识字?”齐二郎问道。
“识得一些,但写不好。”队正鲍国忠回道。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认字、算数、操练,有时候会去牧马。”
“马驮沙有多少马了?”
“大小百余匹。”
“出发前,可有人对你们说什么?”齐二郎犹豫了下,问道。
鲍国忠抬起头来,认真说道:“大帅手书一封,着我等只从虞候之命。一旦有令,胶州上下,无人不可抓,无人不可杀。”
齐二郎心下一颤。
他觉得自己可能驾驭不了这帮少年。他们常年在一起学习、操练,技艺比一般士卒强多了,而且正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年纪,你让抓什么人,他们真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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