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追月节一（2/2）
他的唇落在她微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留下一个淡淡的、温热的印记。
甘雪顿时捂住了发红的脸颊，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原、原来是这样吗……啊……那个……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啊！”
她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惊叹连连——平日里她听说了不少关于古兰格的消息，知道他身边似乎有漂泊者和好几位其他的女性。
可没想到，连这位行踪神秘、总是一脸生人勿近的吟霖小姐，居然也和他有着这样的关系。
‘还真不愧是英雄人物……就连感情方面都这么丰富。’
甘雪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想着，‘难道他和吟霖小姐之间，也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戏份吗？’
商店的灯光渐渐远去，夜风重新包围了他们。
在走出店门之后，吟霖才轻轻推开古兰格揽住她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嗔怪，脸颊却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晕。
“……不要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抱怨般的、藏着几分柔软的语气。
古兰格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
回桃源乡的路上，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他们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不紧不慢，像两个只是出来散步的普通人。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投来一瞥好奇的目光，又匆匆移开。
吟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阴影中，眼眸微微眯起
那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目标，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我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声音。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
古兰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穿着看起来像是流放者常穿的旧皮甲和粗布衣
“想去看看？”古兰格问。
吟霖回过头，眼中带着一抹如同被激发了好奇心的光：“嗯。你陪我？”
古兰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下：“走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如同夜色中融化的影子。
他们发现了两位穿着着流放者服饰的人在野外夜晚密谋着什么，他们手上搬着木箱似乎是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一位曾经见过几面的的人黎叔也出现在了这里，在印象里，黎叔一直是一位淳朴的商人但此刻在这里相会的确是有些阴谋的味道。
随即有一批残像突然出现，情急之下，二人只好现身解决了怪物。
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场乌龙，两位穿着着流放者服饰的人，早就已经改过自新，只是想在追月节的时候做一些烧烤生意，所以才来交易一些肉品。
穿着流放者的衣服也只是因为行动方便，他们听到的那些交流和黑话，也只不过是因为以往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得到充分的解释之后，这场乌龙才得以顺利解决…
…………
在回去的路上，二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月光依旧清冷，夜风依旧微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如同两条平行的线，不靠近，也不远离。
回到桃源乡的表演台旁，他们一起把买来的人偶安置好。
吟霖的动作熟练而细致，她的手指灵巧地调整着人偶的关节和丝线，将它们挂在台后的架子上，又调试了灯光的位置，确保演出时每一只人偶都能被恰到好处地照亮。
古兰格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和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将那副精致的面容勾勒得愈发立体。
“嗯，”吟霖转过身，眼中带着满意的光，“人偶已经调试好了。我已经准备好追月节的演出了，古兰格。”
古兰格看着她的眼睛：“你看起来很开心。”
吟霖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如同卸下了什么重担般的释然：
“那是当然。我每天都在和一群十恶不赦的人打交道”
“他们心中最后的人性也早已泯灭，只要活着，就一定会继续犯罪。”
“我阻止了很多这样的人，但我清楚，还会有更多。”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刚才的人中，有一位叫老雷的——他习惯于小偷小摸，懦弱又爱吹嘘。但他起码不认为自己只能靠犯罪活下去。他终于选择了改邪归正。作为打击犯罪的巡尉，我当然开心了。”
古兰格看着她，眼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开心吧？”
吟霖微微一怔：“嗯？”
古兰格走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让二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近了一些：“你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吟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真不愧是你。好吧，我也不觉得这种程度的表演能够骗过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古兰格微微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会读心？”
吟霖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那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偏过头，没有去直视他那真挚的眼神，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被看穿心思般的羞恼。
古兰格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轻轻将她拉近，让她的背靠着自己的胸口，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那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夜色中如同耳语，“吟霖小姐——你的出场报酬，想要什么呢？”
吟霖的身体微微一顿。
然后，她转过身，轻轻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标记般的、带着几分眷恋的意味。
她能感受到他颈间皮肤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等会儿再想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如同卸下了所有防备般的柔软，“至少今晚……你得陪着我。”
古兰格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裂缝无声张开，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火花。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踏入其中。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吟霖的住处
他们回到了第一次相拥的地方。
…………
深夜，幽静。
今州城的喧嚣早已沉淀，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月光从窗口洒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薄纱。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如同深水般的安宁中，只有墙壁上挂钟的秒针在缓慢而坚定地走动，一下，又一下。
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吟霖的身上已经香汗淋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她却还是要埋在古兰格的胸口，将脸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很热情，想要索取，想要占有——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忍不住想要将每一滴水都纳入怀中。
可在那主动之后，却是一股细微却又难以言说的悲伤，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无声无息，却挥之不去。
古兰格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她靠在他怀中，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安的、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频率。
她的呼吸比平时轻浅，她的身体偶尔会微微绷紧，然后又松开。
但他并不想主动去问。
他更希望吟霖可以自己讲出来。
直到被窝的热烘气息降下去了一些，直到那急迫的心跳减缓了一些，直到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寸的方位——
吟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了。
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在追月节之后……就要离开了吗？”
古兰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告诉过吟霖自己的打算了——关于离开今州，关于去往黑海岸，关于那些他必须去做的事。
他能感受到，在答复之后，身前的身体有些细微的颤抖。
他的胸前，有一片湿润正在缓慢地洇开。
古兰格想开口安慰：“吟霖……”
“闭嘴。”她的声音从怀中传来，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不许道歉。”
她抬起头，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面泛着微微的水光，几颗细小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在月光中闪烁着如同碎钻般的光芒。
但她的神情，却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示弱的固执。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像你这样的人，无法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你需要离开……你必须离开。”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鼓足勇气：“从偃师走向错路之后，我一直是孤身一人。既然选择这条路，我便想要坚持走到底。我应该去习惯，我认为我可以习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直到……我遇见了你。”
“好像我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依靠。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认知，也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当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时，我就知道——我已经做不到像当初一样，孤身一人了。”
古兰格抱紧了怀中的娇躯。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深地纳进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无声地回应着她。
吟霖靠在他胸前，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说。可我还是有些难过，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重新回到过去一样的生活，不甘心就这样看着你离开。但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所以我不想去奢求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着他，那里面满是泪水，却带着一种如同月光般清透的真诚：
“只是在临走之前，在这次追月节——我还能有时间，多陪在你身边一会儿。哪怕片刻……也足够了。”
古兰格看着她。
她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自从成为了潜入调查员，她就已经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走了很久。
她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习惯了将真实的情感藏在层层伪装之下，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而不点灯。
但突然，那片温暖照进了她的生命之中。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依靠的温度——不是任务中的临时搭档，不是互相利用的合作者，而是一个真正愿意用身体为她挡住爆炸、愿意在她哭泣时紧紧抱住她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为此着迷，为此而难过。
古兰格是她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脆弱一面的人。
月光的清辉中，她低下头，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一头埋在了古兰格的胸口。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寂静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细微的、如同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出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最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划在古兰格的心上。
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拂过。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
很久，很久。
直到那呜咽声渐渐平息，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直到月光从窗口移到了另一个方位。
“……不许忘记我。”
古兰格的手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