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追月节二（1/2）

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一层温暾的暖色，柔和地铺在凌乱的被褥上。

房间内安静而温馨，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透过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又被厚重的布料吞没，化为一片遥远的、如同梦境边缘的低语。

“啊！”

阿漂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视野中是熟悉的天花板轮廓和窗帘透进来的朦胧光晕。

但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刚从深水中被捞起。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泪水。

又是那些场景。

那些让她彻夜难眠的场景，又一次在梦中浮现。

充满硝烟与血污的战场，破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天空被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她害怕想起，那个曾握刀贯穿他胸膛的手——她自己的手；害怕想起他在彻底破碎之前望向自己的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眸，即便那时瞳孔之中早已失去了色彩。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些？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头，望向身旁。

古兰格还在。

他就躺在她身边，灰白色的碎发散落在枕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月光从他身上移开，但他身上那种独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尘土、还有那个奇怪的酒的气息——依旧如同一个无形的茧，将她包裹其中。

阿漂往被窝内靠了靠，重新钻入了那温暖的怀抱。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古老的钟摆，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逝，也在确认着他的存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皮肤，感受着那温热的、如同活物般的触感。

还好。

还好。

古兰格还在身边。

因为这股动静，古兰格也醒了过来。他没有睁眼，却已经熟练地伸出手，揽住阿漂的腰肢，将她更紧地纳入怀中。

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往自己胸口按了按——那动作自然而流畅，如同做过无数次。

“又是那个噩梦吗？”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已经足够温柔。

阿漂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沉稳的震动，细声点了点头：“嗯……我又看见了，当时那个场景……”

她一边说着，泪珠又忍不住地落下，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湿润：“我看到我把你……和你第一次受重伤时一样……”

古兰格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如同誓言般的温度。

他伸出手，捋了捋她的发梢，指尖穿过她黑色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缓慢。

“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如同一道无声的咒语，“我在这儿。我还没死。”

“可是……”阿漂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那好真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古兰格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将那未说完的话语轻轻压了回去。

“梦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害怕。我不会消失的。我就在这里，在这里陪着你。”

阿漂看着他，眼中泛着水光，那里面有着如同孩子般的渴望：“你向我保证。”

古兰格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保证。”

他重新将她揽入怀中，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拂过她的后脑：“安心再睡一会儿吧。”

阿漂在他的怀中轻轻点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如同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锚点。

…………

直到窗帘有些遮不住窗外逐渐升起的黎明，古兰格在床上坐起身。

他拿过一旁的酒瓶，拔开软木塞，又是猛灌了一口。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带着那股熟悉的铁锈与甜腥交织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那股奇异的暖意蔓延开来，如同一条无形的触手，轻轻抚过那些正在灼烧的裂痕。

“……提神效果还挺好。”他低声自语，将酒瓶放回床头。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女。阿漂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带着睡意的脸，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尚未完全醒来的黑猫，正迷迷糊糊地望着他。

古兰格轻轻把捂严实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旁，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轻快：“阿漂……起床了。今天可是追月节第一天，我们也该出去逛逛了。秧秧她们还在等我们呢——不要赖床。”

赖床的小黑猫摇了摇头，伸出手又把被子拉了上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身侧蹭了蹭，发出一声如同撒娇般的、含糊不清的呢喃：“不要……我想再睡一会儿……”

古兰格有些无奈，但还是选择了采取相对温和一点的办法。

阿漂穿着那身宽松的黑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腻的肌肤。

尽管睡衣的剪裁有些宽大，却依旧遮不住她那饱满丰腴的曲线——她的身材可是得天独厚，虽然之前有过身材略逊于别人的焦虑，但那也只是相对于长离那种夸张的规模而言。

此刻，慵懒的少女还蜷缩着靠在他身旁，如同一只尚未完全清醒的、带着几分起床气的小猫。

古兰格悄悄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伸出那只“邪恶”的大手，在她那丰满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伴随着一股轻微的、如同被惊醒般的颤动。

“嗯～！”

赖床的小黑猫被这一下拍得发出了一声带着抗议的娇嗔。

她回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怨气，一把抓住古兰格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古兰格：“额……”

那不像是咬，更像是啃——她的牙齿轻轻摩擦着他的皮肤，带着一种如同在磨牙般的小兽的力道。

不会真的咬破，却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带着湿润痕迹的牙印。

他望着她这副撒娇的举动，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你是小孩子吗？”

听见这话，小黑猫更气了。

她一把撇开古兰格的手，翻身朝向另一侧，只留给古兰格一个带着几分赌气意味的后脑勺和微微耸动的肩膀。

古兰格无奈地擦了擦小臂上那圈湿润的牙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恐怕又得哄了。

他只好再次俯下身，凑到阿漂的侧脸旁。

他的呼吸温热而均匀，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带着那股混合着酒精与血的、奇异的气息。

阿漂能感受到他的靠近。

她没有转身，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她猛地转身，伸出手，捧住了古兰格的脸，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早安吻来得突然而热烈。

她的唇带着初醒的微凉，却有着一种如同索取般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吻得很投入，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可虽然是她先主动，后面却还是在古兰格的攻势下慢慢软了身子。

他的回应温柔而耐心，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掌控——如同一场无声的拉扯，她以为自己在主导，却不知不觉间被他带着，沉入更深的漩涡。

缠绵许久后，他松开了怀中的娇躯，望着那双带着几分迷离水汽的眼眸。

阿漂靠在他怀中，有些幽怨地望着他，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复的喘息：

“古兰格……你得少喝点那个奇怪的酒了……咳咳……弄得你现在嘴里的味道好怪。明明白芷都说过，那里面成分不正常。”

自从古兰格找到了那个曾经埋下的木箱后，他现在几乎是酒瓶不离身——晨起时喝一口，出门前喝一口，睡前也要喝一口。

那些混合着鲜血与酒精的味道，与他原本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与血腥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如同禁忌般的滋味。

非但没有让人感到恶心，反倒是有一种刺激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成瘾性。

最近身边的人总是热衷于和他接吻——嘴上说着讨厌那股恶心的味道，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缠绵上来。

这倒是让古兰格有些惊讶，不过他并不讨厌。

古兰格伸出手，揉了揉她肉肉的脸蛋：“可我看你刚才不还是挺享受的嘛——毕竟这是你自己主动出击的。”

阿漂偏过微红的侧脸，声音带着几分被戳穿后的羞恼：“还不是你开的头……你这个色坯子……”

古兰格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按在身下，微微俯身，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如同猎手看着猎物般的促狭：

“明明都是你主动找我的吧？嘴上说着要让我第二天下不了床——怎么还没到后半程，就喊着‘不要不要’呢？”

阿漂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顿时红了脸。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鼻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与血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

她赶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声音都变得有些慌乱：“你你你……！不许再说了！”

古兰格轻笑一声，不再逗她。他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猎人装，三下五除二地穿戴整齐，回头望了一眼还窝在被窝里的少女：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先去做早饭了——赶紧起床，我的小色鬼。”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漂望着那道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把通红的脸一头埋进了被窝里。

她想起昨晚——想起她自己已经精疲力尽、求饶不止，可古兰格却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被被褥闷得有些模糊：“为什么这家伙……好像无限体力一样？总不能他的自愈能力……还能用在这方面吧……唔……”

她顿了顿，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话说回来——发生在古兰格身上的所有“深入交流”，几乎都不是由他主动提起的。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奇怪到像是没有七情六欲——哪怕就连最基础的肉体欲望，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过。

除去古兰格对她们的情感，其他时间，他一直都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冷漠到令人发指。

他的身上，缺少着一种“活人感”。

那像是一种极端的缺陷，却又很难让人发现。

这让阿漂感到很不好。

更何况，这种状况出现在古兰格身上。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确信——自己需要去填补爱人身上的那一处空缺。

她暗自想着，从被窝里坐起身。

…………

餐桌前，古兰格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热粥、几样小菜。

阿漂洗漱完，穿着那身居家的常服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走到餐桌前，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那儿，望着古兰格。

古兰格抬起头，看着她那副矜持的模样，笑着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揽过她柔若无骨的腰肢，将她轻轻抱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阿漂靠在他怀里，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如同在寻求一个舒服的姿势。

古兰格轻轻揉了揉她微乱的发顶，声音带着宠溺的无奈：“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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