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追月节五（2/2）

长离却是摇了摇头：

“零碎的过往早已埋没于记忆的长河，但我始终记得——在提及你的故事时，师傅脸上洋溢的光彩。那似乎是一段值得人怀念的时光。”

古兰格沉默了片刻：“……老家伙还是这么念旧啊。

长离轻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师傅总是说，我的性子太过执拗——凡事总喜欢一力承担，孤身前行。如此心性，总会有一天像烧坏的瓷器一样，终致瓷碎裂身焚，耗竭己身。”

他的目光落向远方那片灯火：“和我当时教你的一样，老家伙说的话并不错。燃尽自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偏执呢？”

长离微微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的柔和：

“是啊，可我当时总是爱这么回答他——‘我不怕。前路注定风霜满途，弟子已决定独自前行，决不牵累旁人。’”

她抬起头，望着古兰格：

“我知道这条路很苦，很难——但纵使如残瓷焚于烈火，长离也愿以这一身烬火，点亮通往盛世太平的路。”

古兰格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孤身行路，终究孤寂。棋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他轻叹一声：“我很抱歉，当时我并没能教你更多——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求生手段。”

长离却是轻轻抱住了他的手：

“你从来都不需要道歉。若没有那片刻的温暖，长离又怎能走出那片雪地，又怎能在此刻再次站到你的身旁？”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了：

“我再一次寻到了你，和你走出了那方蜃境，便证明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达成所愿。你能够将自己置于未解的变局中，其中所需的胆识非常人所能及——我相信你必将抵达终点。”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只要你需要——无论多少次，我的计策和火焰都能为你所用。”

夜风拂过她的衣摆和发梢，带着一种如同誓言般的郑重：

“年少时我追随师父遗志，游学四方，雪案盈窗。”

“成为明廷中政省长史后，踏入瑝览类书——于那方蜃境之中，我得以与你再次相见。当那些消逝的过往再一次浮现于我的眼前……”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如同被触动最深处的柔软：“盛世太平是长离毕生所愿。但现在……长离好像又多了一个愿望。”

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古兰格。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真挚：

“曾经，长离自认为生灭如常，人存于天地之间不过沧海一粟——自己只是总有一日会将己身燃烧殆尽的策士而已。”

“可如若无法亲眼看见，如若只是无征兆的最后一面——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长离真希望能够继续站在你身旁啊……”

落泪无声。

那颗悸动的心，又如何藏住呢？

古兰格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默默地抱紧了她。

…………

在到达祈愿树下之前，长离却主动松开了手。

她的眼眶还带着微红，但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温柔而从容的笑意。

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轻轻推着古兰格，让他继续向前。

“今汐是个聪颖努力的好孩子，假以时日定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令尹。只是一直在带领人们前行的她，偶尔也需要有放下身份、做回‘汐’的时刻。届时，还要拜托你多多照拂了。”

她后退一步，站在月光与灯火的交界处，眼眸中带着如同一片湖水般的温柔：“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属于她的。我们一会儿再见。”

古兰格虽有些疑惑，但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找今汐。

他穿过那片被灯笼和彩带装点的小径，来到祈愿树前。

那是一棵巨大的、不知年岁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枝叶繁茂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

无数红色的祈愿签系在低垂的枝条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片片被点燃的、无声的愿望。

他站定身子，环顾四周——却发现似乎空无一人。

祈愿树庞大的树冠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将周围的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

灯笼的光芒被枝叶遮挡，只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很轻，如同衣料摩擦落叶的沙沙声，似乎来自祈愿树的背面。

古兰格顺着声音的来源，逐渐深入。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那些灯笼和彩带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的、稀薄而清冷的光。

当他绕过祈愿树庞大的树干时——

一抹娇艳欲滴的粉色，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她背对着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如雪般洁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双肩上，在月光中泛着如同丝绸般温润的光泽。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袭粉色的长裙——裙摆如同盛开的桃花般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她纤细而柔美的身姿。

腰间的腰带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垂下的丝带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如同两只翩跹的蝶。

在这片略显昏暗的角落里，她就像是一颗被遗落在月光下的明珠，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微风轻轻拂过，树上那些粉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它们似乎也被少女所吸引，轻轻地围绕着她舞动、旋转，如同一场为她一人而落的桃花雨。

花瓣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散落的长发上，落在她微微提起的裙摆边缘——而她置身于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中，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人间绝色。

古兰格还是醉意未消，脚下的落叶繁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响被少女所捕捉。

她缓缓转过头来。

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展露无遗。浅蓝色的眼眸略显深邃，却暗含秋波，如同月光下的湖面，平静而深邃，却又能从中看到无数细碎的光芒在闪烁。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将那些话语都化作了唇角一抹浅浅的弧度。

今汐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花瓣在她身后飘落，如同一幅被定格的画。

“古兰格……”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月光的回音。

古兰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迎接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

…………

云舒霞暖芳丛绽，桃夭灼灼逐风来。

暗香漫绕长亭畔，眉眼含春盼君怀。

…………

今汐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她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酒香与铁锈的、属于他的气息，能听到他胸腔里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醉意而比平时更加深邃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她没有再犹豫。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如同握住了一片终于触碰到月光。

“古兰格……”她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找到了答案般的、如同释然般的轻快，“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她将他拉到祈愿树下，两人并肩坐在那盘虬的树根上。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汐开口了。

她倾诉了许多——关于令尹的职责，关于那些压在肩头的重担，关于面对岁主时那孤身一人的恐惧。

她告诉他，在乘霄山的时候，当那些迷雾笼罩一切，当那些危机接踵而至——是他站在她身边，让她不再感到孤单。

“我知道，身为令尹，我应该坚强，应该独立，应该成为所有人的依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同卸下了什么重担般的释然，“但有时候……我也会想要做回那个普通的‘今汐’。”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眸：“会想要有人陪在身边，会想要有人能够让我放心地依靠——哪怕只是片刻。”

古兰格望着她。

月光在他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那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些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会成为很出色的令尹——但你也永远可以成为那个‘今汐’。”

今汐微微一怔。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如同月光般的弧度。

她就那样靠在他的肩头，安静地坐了许久。

直到远处的灯火渐渐变暗，直到夜风变得更加清凉。

古兰格陪着她，赏景良久。

尽管她的模样仍旧与初见时那般端庄秀丽，但此刻，那份曾萦绕在她眉宇间的疲惫与迷茫，却仿佛被月光悄悄抚平了。

她不再是那个独自承担一切的令尹——只是一个依偎在心爱之人身旁的少女，望着远方灯火，嘴角含笑。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这一瞬归于宁静。

直到长离“姗姗来迟”。

她从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小径中走出，衣袂翩然，面带笑意。

“古兰格，”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让人安心的从容，“在离别之前，不如让大家都再聚一次吧。”

她望向坐在树下的今汐：“今汐，你先在这里等候片刻——她们很快就到。”

今汐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站在祈愿树下，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桃源乡，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长离说完，便拉着古兰格的手，朝祈愿树的后方走去。

…………

当二人走到祈愿树的后方时，此时四下无人。

月光被茂密的枝叶遮蔽，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偶尔有一片花瓣飘落，无声地落在湿润的地面上。

古兰格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刚刚被长离拉着绕到树后，还未来得及开口——长离突然抓住他的手，摁到了那处柔软之上。

古兰格有些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他低头看着长离——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额……长离……你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未消的疑惑。

长离没有回话。

她只是自顾自地伸出手，解开了古兰格外衣的系带，将那些厚重的布料轻轻褪下，露出内里健壮的身躯。

然后，她向前一步，主动地贴了上来。

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隔着衣料贴在他的胸膛上，带着一种如同终于找到出口般的急切。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那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古兰格虽然有些惊讶——今汐还在不远处——但他还是放任了她的行为。

他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长离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

她的呼吸带着轻微的急促，指尖穿过他灰白色的发丝，将他更深地拉向自己。

“长离……”古兰格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样是不是有些不道德？今汐她……”

长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狡黠：“怎么会呢……嗯……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她的唇贴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古兰格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推开她。他揽着她的腰，靠在那粗糙的树皮上，任由她像一只温顺而带着几分占有欲的猫，靠在他的怀里。

……………

“嗯……”

古兰格望着她这副香汗淋漓的模样，不由得发问：“额……长离……真的不需要停一下吗？”

长离此刻正揽住他的脖颈，咬着牙关，却又怎么都不肯放手。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眸中氤氲着水汽，声音断断续续：

“嗯……哦……不……嗯……不用……哦……”

她说着，指尖却抓得更紧了。

…………

或许是因为喝酒还没醒的缘故，古兰格有些没轻没重的。

平时都是她们主动拉着他，但结果都一样——古兰格对于这方面的兴趣其实算不上大，很多时候他是真的说睡觉就睡觉。

但她们主动提起时，他每次都会全程奉陪，因为身体的特殊性，他的自愈能力让他几乎属于无限体力，平时的冷淡只是性格原因，实际上他的战斗力强的可怕。

而今天恰巧又喝了酒，做的有些过火了。

…………

树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长离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指尖抓住古兰格背后的衣料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眼角泛着湿润的光，那副平日里从容端庄的模样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如同被浪潮席卷般的、无法自控的柔软。

古兰格见状，笑意更深了。他微微低下头，凑到长离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要小声哦，长离。”他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如同魔咒般的力道，“你也不想让今汐发现吧。”

长离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捂住嘴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贴在自己的腰侧，能感受到他眼中那促狭的笑意。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努力维持的镇定：“唔……嗯……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的呢喃。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却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声音压下去，压进喉咙深处。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在两人相拥的轮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灯火依旧温暖，隐约有歌声和欢笑声传来，如同另一片遥远的梦境。

而在祈愿树的另一侧，今汐依旧站在那里，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桃源乡

“师傅和古兰格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算了，再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