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卖个破绽（1/2）

两日后，慈宁宫。

合梅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远远看见鄂容安的身影从夹道那头过来，便快步迎了上去，笑着行了个礼：

“鄂小主来了，皇贵太妃娘娘正等着您呢。”

鄂容安微微颔首，跟着合梅往里走。

她今日穿的依旧素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扁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截刚出水的藕。

合梅一边引路一边絮叨：

“娘娘今儿兴致好，一大早就让人把库房里的画匣子搬出来了，说要挑几幅挂上。奴婢也不懂这些，就觉得娘娘今日格外高兴。”

鄂容安没有接话，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进了正殿，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扑面而来。

年世兰歪在窗下的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见她进来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鄂容安屈膝行礼：

“给皇贵太妃娘娘请安。”

“免了。”

年世兰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坐近些，陪本宫说说话。”

鄂容安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目光微微扫了一圈——殿内确实摆了几个画匣，但都是合着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些什么。

年世兰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鄂容安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物件。

啧，怎么看着……有些许熟悉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年世兰想着，又想不起个一二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本宫听说，前儿个皇上召你侍寝了？”

“贵太妃说的是。”

鄂容安的声音不高不低。

“臣妾蒙皇上恩典，不胜荣幸。”

“恩典？”

年世兰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皇上对你倒是上心。头一回就赏了玉如意——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鄂容安垂下眼帘，没有接话，指尖却在袖子里收紧了两分。

年世兰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暗暗赞了一声——这小丫头，倒真是沉得住气。

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态，话锋一转：

“本宫记得，你阿玛是鄂尔泰吧？”

“回贵太妃，正是。”

“鄂大人近来可好？本宫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年世兰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上回见他，还是在先帝的寿宴上。听他当时跟本宫哥哥提起，说他府上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字画啊，古籍啊，都是珍品。”

鄂容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家父确实喜好收藏，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算不得什么珍品。”

“哎，你这话可就谦虚了。”

年世兰摆了摆手：“本宫可是听说，你阿玛书房里挂了一幅《三虎图》，是北宋的真迹。本宫惦记了好些年了，一直没机会见识见识。”

鄂容安心中一凉。

《三虎图》。

又是《三虎图》。

前几日在养心殿，皇上问她有没有见过这幅画。今日在慈宁宫，皇贵太妃又说惦记了好些年。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只能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应：“臣妾……不常去父亲书房，未曾留意那幅画是否还在。”

“还在，肯定还在。”

年世兰笑眯眯地说：“鄂大人那么宝贝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在。”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通报——

“太后娘娘驾到——”

鄂容安连忙起身，跪下行礼。

甄嬛从门外款步走进来，她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鄂容安身上，微微一笑：

“哟，鄂答应也在？倒是巧了。”

年世兰歪在榻上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可不是巧了。本宫正跟鄂答应聊她父亲的藏品呢。”

“哦？”甄嬛走到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端起年世兰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聊什么藏品？”

“《三虎图》。”

年世兰慢悠悠地说：

“北宋的那幅。听闻已久，一直也没机会见着。”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盏，笑道：

“那可真是巧了。”

她转头看向槿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槿汐，去把本宫带来的那幅画拿进来。”

槿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长长的画匣走了进来。

甄嬛接过画匣，却不急着打开。

她先看了年世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意，然后才转向鄂容安，语气温和：

“本宫前几日恰好得了一幅画，也是《三虎图》。本想拿来给皇贵太妃品鉴品鉴，没想到鄂答应也在——正好，一起看看。”

她说着，缓缓打开了画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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