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卖个破绽(2/2)
画轴展开的瞬间,年世兰凑了过来。
她没有看画,反而先看了甄嬛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揶揄,似乎在说:你倒是演得像模像样。
甄嬛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之间这一来一回,不过短短一瞬,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鄂容安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纸色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画上三只猛虎,或卧或立,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左下角有一方朱红色的印章,字迹模糊,看不真切。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幅画——和她父亲书房里挂着的那幅,一模一样。
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父亲书房里挂的是什么画。
甄嬛没有看她,只是指着画上的三只老虎,语气随意地对年世兰说:
“姐姐你看,这三只老虎,神态各不相同。左边这只卧着的,看似悠闲,实则耳朵竖着,随时准备起身。右边这只站着的,看似威风,实则尾巴夹着,底气不足。中间这只……”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鄂容安一眼:“中间这只,半卧半起,既想观望,又想出头——最是难办。”
年世兰凑过去看了看,却没有立刻点评画。
她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你手怎么这么凉?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多穿一件。”
甄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反手握住年世兰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姐姐教训的是,下回记住了。”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但鄂容安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垂下了眼帘。
年世兰松开手,重新看向那幅画,嗤笑了一声:
“这画也就一般。左边那只卧虎画得还行,右边那只站虎的骨架有点歪。你从哪儿淘来的赝品?”
“姐姐好眼力。”
甄嬛坦坦荡荡地回答,丝毫没有因为被戳穿而尴尬。
“确实是赝品。真的那幅,我哪儿弄得到。”
“赝品你也好意思拿来给本宫看。”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把画轴一卷,往甄嬛怀里一推。
“拿走拿走,别占本宫的地方。”
“不留?”
甄嬛接过画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姐姐当真不留?”
“不留。”
“那好吧。”
甄嬛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看向鄂容安,语气全无刚才的嬉笑,瞬间恢复了太后的威严:
“鄂答应,本宫和皇贵太妃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回去吧。”
鄂容安起身行礼:
“是。臣妾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依旧稳当,背影依旧端正。
但走出慈宁宫大门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后背有一层冷汗。
太后拿出来的那幅《三虎图》——和她父亲书房里那幅,一模一样。
太后怎么会知道她父亲书房里挂的是什么画?
还有——太后和皇贵太妃之间那种熟稔的、亲昵的举止……
她加快脚步,朝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慈宁宫内,鄂容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年世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幅画——你从哪里弄来的?”
甄嬛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昨儿连夜赶出来的,墨还没干透呢。”
年世兰愣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拿一幅假画来唬她?”
“本来就是赝品嘛。况且,真画也好,假画也罢——”
甄嬛放下茶盏:
“重要的是,她回去之后,会做什么。”
年世兰收敛了笑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你觉得她会写信给鄂尔泰?”
“我不知道。”
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转过头,看向年世兰,目光里带着一丝冷静的、计算过的光芒:
“但凡她有动作,就会告诉我们很多事情。”
年世兰靠在迎枕上,望着帐顶的暗花绫缎,忽然开口道:
“对了,你方才捏我的手——是故意的吧?”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心虚:
“姐姐看出来了?”
“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年世兰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纵容。
“行吧——反正今天这戏已经唱了,就看台下的人,接不接得住了。”
“放心吧姐姐,接下来,就该咱们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