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世兰的命悬一线（1/2）

慈宁宫的火已经扑灭了。

残垣断壁还在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雨水打湿灰烬后蒸腾出的潮湿土腥味。

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在夜色中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狰狞而凄凉。

甄嬛踏进慈宁宫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

她看到了年世兰。

她被安置在东配殿的一张小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一样，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屋子里站着好几个太医，为首的正是卫临。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见到甄嬛进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甄嬛没看他们。

她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榻上那个人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走到榻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年世兰的脸颊。

好凉。

“世兰。”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世兰，是我。我来了。”

还是没有反应。

甄嬛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畔。她的目光落在年世兰的耳垂上——那只翡翠耳环还在，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伸手，轻轻将那枚耳环摘了下来。

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耳环被摘下后，年世兰的耳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被耳环钩子压出来的印记。

甄嬛将耳环攥在手心里，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的皮肤，硌得她有些疼。

她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年世兰的手背上，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年世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然后，甄嬛直起身来，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卫临。

“说吧。”

卫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地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太后……臣等已经尽力了。皇贵太妃……许是吸入浓烟过多，心肺受损……臣用尽了办法，也只是勉强保住了脉息。但……但皇贵太妃能否醒来，臣……实不敢断言。”

“不敢断言？”

甄嬛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就是说，她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卫临的头埋得更低了：“……是。”

甄嬛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烛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照得明明暗暗。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

弘历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来。

他看着甄嬛的背影，看着她在年世兰榻前，看着她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问太医话。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不忍，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庆幸。

是的，庆幸。

他知道这个念头不该有。他知道年世兰是甄嬛最重要的人。他知道甄嬛此刻一定心如刀割。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年世兰这一倒，甄嬛就没有人可以分心了。

她的目光，她的心思，她的一切，都将只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的心底钻出来，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试图把它压下去，但它太顽强了，顽强到他几乎能听到它在耳边嘶嘶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皇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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