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离紫禁城(1/2)
鄂容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火灾后的第三天。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帐顶。素白的纱帐,光线透过纱帐洒进来,柔和得有些虚幻。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手,剧痛瞬间从左臂传遍全身,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偏过头,看到甄嬛坐在榻边,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面容平静,眼底却藏着一片青灰。
“太医说你这条胳膊差一点就废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养上几个月便能恢复,只是会留疤。”
鄂容安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费力地挤出几个字:“太后……您没事吧?”
甄嬛她轻轻拍了拍鄂容安的手背:
“哀家没事。你救了哀家一命。”
鄂容安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甄嬛打断了。
“哀家都已经知道了。”
鄂容安的身子僵住了。
甄嬛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淡:“夏刈被关在慎刑司,什么都招了。从京郊的死士截杀,到翊坤宫两次纵火,桩桩件件,都跟你父亲脱不了干系。”
鄂容安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说出话来:
“太后……臣妾……”
“你不必替他求情。”
甄嬛转过目光,看着她:
“哀家答应过你,不会牵连你母亲。这个承诺,依然算数。”
鄂容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甄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皇上要株连九族,哀家拦住了。你救了哀家一命,功过相抵,你的鄂家保不住了,但你和你母亲的命,哀家保得住。”
她顿了顿,又道:“皇上已经下旨,晋你为嫔,赐号‘宁’不变。等你伤好了,便搬到永寿宫去住。”
“臣妾……谢太后隆恩。”鄂容安的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
“你不必谢哀家,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甄嬛依旧看着窗外,淡淡的说道:“好好养伤,其他的,就先不要管了。”
……
慎刑司的大牢里,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鄂尔泰被关在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身上的官袍已经被扒去,只穿着一件脏污的中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在墙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半挂着,膝盖以下全是凝固的血痂。
从翊坤宫第一次纵火,到京郊死士截杀,再到这一次的连环纵火案——桩桩件件都能要了他的命。
鄂尔泰起初还嘴硬,说自己是冤枉的,说这些都是构陷,甚至要把一切甩给他以为已经失踪的夏刈。
但当小允子来告诉他夏刈行刺未果,现在经不住刑罚招供的时候,鄂尔泰终于沉默了。
他太清楚了,夏刈那个疯子,他怎么会招供?
呵。
皇上想让他死,太后想让他死。就算没有夏刈,他们也会找到别的理由。
当所有人都想让一个人死的时候,这个人就必须得死。
鄂尔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消息传到养心殿的时候,弘历正在批折子。他听完奏报,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
“斩。”
没有秋后,没有赦免,没有任何余地。
同日,鄂尔泰被判斩立决,鄂家男丁流放宁古塔,女眷充入教坊司。
但有一人除外。
鄂容安的母亲李氏,在行刑前被秘密从鄂家带出,送往京郊一处僻静的庄子安置。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过问。
对外只说是病逝了。
这是甄嬛对鄂容安的承诺,也是鄂容安用一条胳膊换来的。
娴妃是在火灾后的第五天,才第一次见到弘历。
这五天里,她度日如年。
她不知道鄂尔泰有没有把她供出来,不知道那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她每天照常去给甄嬛请安,照常处理宫务,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夜里躺在床上,她常常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直到弘历终于召她去了养心殿。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低着头,心跳如擂鼓。
弘历坐在御案后面,批了好一会儿折子,才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娴妃。”
“臣妾在。”
“你如何当得起一个娴字?”
青樱的身子猛地一震。
弘历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朕听说,火灾那天晚上,你宫里的人很早就歇下了?”
娴妃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回皇上,臣妾那日身子不适,便早早歇下了。宫里的人见臣妾歇下,也都各自散了。”
“那你身子现在好些了吗?”
弘历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劳皇上挂心,臣妾好多了。”
弘历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割着她的神经。
娴妃跪在那里,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但她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过了很久,弘历终于开口了:
“既然好多了,就回去吧。后宫的事,你多操些心。”
就这样?
娴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番盘问,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降位分去冷宫的准备。
但弘历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她?
她跪安退出养心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走出殿门,秋风吹在她脸上,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她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跳依然很快。
弘历没有罚她,是因为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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