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不良少爷被漂亮哑巴骂了!(二十三)(1/2)
有一天晚上,穆时岸坐在斐忆春床边,看着斐忆春写作业。
他坐了一个小时,斐忆春写了一个小时。
最后穆时岸站起来,走到斐忆春旁边,蹲下来,仰头看他。
“宝宝。”他的声音哑了,“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斐忆春的笔停了。
他低头看着穆时岸。
穆时岸蹲在他椅子旁边,仰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他的眼眶红着,像是很久没睡好。
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更明显了,颧骨
斐忆春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笔放下,转过身,面对着穆时岸。
他抬起手,开始比手语。
[你问我该怎么做。那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穆时岸点头。
[你不知道。你以为是因为假分手。]
斐忆春的手语比得很慢,很稳。
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的,像一把一把的刀,准确地扎进穆时岸最软的地方。
[穆时岸,你跟我说要假分手那天,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穆时岸张了张嘴。
斐忆春没有停。
[你没有。你只想到了沈越,只想到了你的计划。你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你就来告诉我。你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你没有问我会不会难过。你甚至没有想过,这件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穆时岸的嘴唇抖了一下:“宝宝,我——”
斐忆春的手语打断了他。
[假分手。你说得轻巧。可对我来说,那不是假的。你半个月没有跟我说话,没有看我,没有碰我。你在教室里跟别人笑,在食堂坐到离我最远的地方,放学后跟别人去网吧。你做了所有让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的事情。]
穆时岸的眼眶红了:“那是演的,宝宝,那些都是演的——”
斐忆春看着他。
[我知道是演的。但演出来的伤害也是伤害。]
穆时岸说不出话了。
斐忆春的手语越比越快,越比越用力。
他的指尖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你以为保护我就是替我决定一切吗。你以为只要是为了我好,你就可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吗。穆时岸,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的保护。]
穆时岸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伸手想拉斐忆春的手,斐忆春把手收回去。
[你刚才说你什么都做。可你最该做的那件事,你到现在都没有做。]
穆时岸抬头看他。
斐忆春的手停下来。
[你该问我愿不愿意。]
穆时岸的呼吸停了一拍。
斐忆春看着他,那双瑞凤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很深的、很痛的、被压了很久才露出来的情绪。
他的手慢慢比划着,一字一句的。
[你该在想到那个办法的时候来问我。你该在决定之前先告诉我。你该把我当成一个和你一样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藏起来、需要你保护、需要你替我做决定的东西。]
穆时岸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宝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斐忆春没有停。
[你错了。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你以为你错在假分手。你错在让我难过。你错在没有哄好我。]
斐忆春的手语停了一下。
[可你真正的错,是你觉得你可以替我做决定。是你觉得我不够强。是你觉得只有你能保护我。是你觉得只要你扛着,我就不会有危险。]
穆时岸摇头,摇头,再摇头。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斐忆春的每一个手语都像一把刀,捅进他心口,然后绞一圈。
他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流,可他连捂住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斐忆春看着他。
[穆时岸。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穆时岸抬起头,声音是破碎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比我的命还重要。”
斐忆春的手停了。
他看着穆时岸,很久很久。
然后他比。
[那你为什么觉得,你可以替你的命做决定。]
穆时岸愣住了。
斐忆春看着他。
那双瑞凤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他的手语变成了急促的、用力的、几乎在发抖的控诉。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比你的命还重要,那你为什么在决定假分手之前没有来问我。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为什么一个人做了决定然后来通知我。]
穆时岸张了张嘴。
斐忆春的手语没有停。
[因为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命。你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东西。一个脆弱的、不能自己做决定的东西。一个你随时可以为了“保护”而推开的东西。]
穆时岸的眼泪不停地掉,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只能看着斐忆春的手语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
[你觉得你在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推开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斐忆春的手语慢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有感觉的人。我也会疼。我也会怕。我也会在你转身的时候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穆时岸的呼吸越来越短,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看着斐忆春的手语,看着斐忆春指尖的每一个动作。
那些动作像利剑一样刺进他的眼睛,刺进他的脑子,刺进他心口最深处。
他的脑神经在尖叫,在发出逃避的指令。
他的眼皮在下意识地往下沉。
他闭上了眼睛。
只有一秒。
然后他猛地睁开。
可那一秒已经够了。
斐忆春的手语停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穆时岸,那双瑞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一滴泪从眼尾滑落。
穆时岸看见了那滴泪。
他颤抖着手去接,去擦,去够。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斐忆春的脸,第二滴泪已经落下来了。
然后是第三滴。
斐忆春没有哭出声,可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砸在穆时岸摊开的手心里。
滚烫的。
和几年前那滴泪一样的温度。
穆时岸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是一种剧烈的、撕裂般的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什么都没有。
斐忆春看着他。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泪珠。
可他的眼神是平静的。
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平静。
他抬起手,慢慢地、稳稳地比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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