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不良少爷被漂亮哑巴骂了!(二十三)(2/2)
[你连我的控诉都听不完。]
穆时岸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的,宝宝,不是的——”
斐忆春没有再比手语。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白板,拔开笔帽,写了一行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写最后一个字。
写完了,他把白板翻过来,放在穆时岸面前。
[穆时岸,你连听我说完都做不到。]
穆时岸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斐忆春把白板收起来,放进书包里。
他把书包背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他站在窗前,回头看了穆时岸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还是湿的,眼尾还是红的,可他的表情安安静静的。
像十岁那年,在桃树下,他第一次看见穆时岸时那样安安静静。
然后他走了。
穆时岸跪在斐忆春房间的地板上,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
风吹进来,吹动了他手心里那些没有擦掉的泪痕。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一小片湿润。
桃花的香气从手心渗出来,淡淡的。
他把手贴在脸上。
那天晚上,穆时岸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眼睛是干的。
泪已经流尽了。
他只是觉得心口有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穿过,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再闭上,再睁开。
每一次闭上,他都能看见斐忆春最后看他那一眼。
安安静静的。
然后那滴泪滑下来。
第二天,穆时岸没有去上学。
他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额头滚烫,嘴唇干裂。
穆母急得团团转,请了医生来,打了退烧针。
可烧退了又升,升了又退,反反复复。
穆时岸躺在那里,半梦半醒。
梦里全是斐忆春。
十岁的斐忆春,坐在桃树下看书。
十二岁的斐忆春,蹲下来给他系鞋带。
十四岁的斐忆春,在他背上敲摩斯密码。
十六岁的斐忆春,在旧操场的路灯下对他笑。
还有那天晚上的斐忆春,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翻窗走了。
穆时岸在梦里伸手去够,怎么都够不到。
他烧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穆时岸醒过来。
他的烧退了,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傍晚的天色,金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他翻了个身,面朝斐忆春房间的方向。
墙上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那五十七块手帕还放在抽屉里。
浅蓝的、淡灰的、纯白的,每一块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攒了六年。
可现在斐忆春不要了。
穆时岸把脸埋进枕头里。
桃花的香气已经淡了。
他忽然想起斐忆春比手语时说的那句话。
[你该问我愿不愿意。]
他问了。
太晚了。
斐忆春走了。
穆时岸闭上眼,心口那个地方,疼到了极致。
斐忆春站在枝辛圆外面的马路上。
夜风很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缩了缩脖子。
身后是穆时岸的家,灯亮着,他刚才翻窗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穆时岸还跪在他房间的地板上。
斐忆春没有回头。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
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尾还是湿的。
他抬手擦了擦,把泪痕抹干净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大人。〉7749的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的,〈您……真的走了?〉
斐忆春没有回答。
〈仙师大人他……好像病得很重。〉
斐忆春看着手机屏幕。
〈大人,您是不是做得太绝了?给一个小教训就好了,仙师大人以后肯定不敢再犯了。为什么非要……这样?〉
斐忆春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这是第一次。〉
〈常言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我得让第二次出现的苗头都不可能有。〉
7749沉默了一下。
〈可是大人,仙师大人他真的很痛苦。他烧了三天了。〉
斐忆春把手机收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路灯上面那片深蓝色的天空。
〈我不高兴。〉
他无声地说。
〈我不高兴,他就必须得受点惩罚。〉
〈可是——〉
〈该庆幸他现在只是一个灵魂碎片。〉斐忆春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不然他自己本体给我赔罪认错让我消气,只会比这个血腥百倍。〉
7749打了个寒颤。
〈最后——〉斐忆春停下来,站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枝辛圆的方向。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睛里安安静静的,可深处有某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在翻涌。
〈他上个世界的犹豫,我记仇了。〉
〈当然要报复回来。〉
〈所以只能让他痛一痛了。〉
7749闭上了嘴。
它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人,比它想象的要记仇得多。
它默默在心里记下:以后绝对不能惹大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