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昔日孤身守灵堂，如今九个夫人陪过年（2/2）

他仰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然后扯了扯卫昭的袖子。

“爹，灶王爷是干什么的？”

“管厨房的。”卫昭答道。

卫玄想了想，眼睛一亮：“那他能让御膳房多做点肉吗？我想吃烤羊腿。”

卫昭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写满了渴望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不能。”

他摇了摇头：“你五娘刚生完妹妹，身子还没好利索。御膳房最近做的菜都得清淡些，不能太油腻。”

卫玄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巴瘪了瘪。

“那我不喜欢灶王爷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卫昭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小家伙的脾气，真是随了他娘拓跋月，直来直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除夕夜，宫里设了家宴。

没有请任何王公大臣，就在平日里吃饭的暖阁里，摆了两张大圆桌。

卫昭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边是柳惊霜，右手边是苏清韵。

拓跋月、商婉清、花解语、聂隐娘、萧观音、霍青鸾，九个，一个不少，都到了。

商婉清怀里抱着才半岁多的卫瑶，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还砸吧了两下。

卫玄和卫衡两个小子早就坐不住了，脱了鞋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追跑打闹。

卫玄像头小牛犊子，横冲直撞，卫衡跟在后头，跑得跌跌撞撞，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追。

拓跋月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过去把儿子拎起来，都被柳惊霜一个眼神给拦了回去。

卫家的孩子，就得这么养。

卫昭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是温过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有人在给孩子擦嘴角的口水，有人在低声说笑，有人正伸出筷子去夹桌子中间那盘刚上来的清蒸鲈鱼。

暖阁里地龙烧得很旺，烛火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

这大概就是“家”的样子吧。

他想起五年前，同样是除夕，他跪在九个哥哥的灵堂前，周围是刺骨的寒冷和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些女人，看着这些在血与火中活下来的家人，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柳惊霜坐在他旁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她不像别人那样说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院子里那两个疯跑的小子。

她偏过头，看了卫昭一眼，然后伸出筷子，从那盘清蒸鲈鱼上夹了一块最嫩的、没有刺的鱼腹肉，轻轻放进了卫昭面前的碗里。

整个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一句话。

卫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鱼肉。

他抬起头，对上柳惊霜那双清冷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深。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把那块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