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皇帝亲自城门送行，玄铁令掌全城生杀（1/2）

正月里，京城的雪化了又冻，官道上结了一层薄冰，马车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商婉清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开了几朵稀稀拉拉的红花。

她刚出完月子，身子骨看着恢复得不错，但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谢道宁刚给她把完脉，收回手，将脉枕放回药箱里。

“胎气养回来了，底子还是有点虚。”

谢道宁的语气清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舟车劳顿对你没好处。”

商婉清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个刚完工的机括零件，闻言抬起头。

她太了解谢道宁了，这女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

“我能去泉州了吗？”她问得直接。

破浪号停在船坞里快两个月了，那些新招的船员也不知道王铁柱训得怎么样了。

她待在京城，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谢道宁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能。”

商婉清心里一松。

“但有个条件。”

谢道宁把药箱的盖子合上，声音不大，却不容商量：“每半个月，必须回来一次，让我亲自把脉。什么时候我说你可以常驻了，你才能常驻。”

半个月回来一次？

商婉-清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泉州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

一来一回，路上就得半个月。这等于她去了泉州，屁股还没坐热就得往回赶。

她皱了皱眉，想反驳。

但对上谢道宁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已经是谢道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行。”

商婉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那我下个月去。过去看一眼破浪号的维护进度，马上就回来。”

谢道宁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拎起药箱走了。

她知道这女人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拦不住。

她能做的，就是把缰绳攥在自己手里，别让她真把自己的身子骨给折腾垮了。

正月中旬，泉州的消息由锦衣阁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送了回来。

花解语把信递给商婉清的时候，信封上还带着海风的咸湿气。

商婉清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破浪号第二次远航的准备已经全部就绪，预计二月初就能再度出海。

船员、补给、火炮弹药，一样不缺。

柯镇川将作为随船参谋登船，锦衣阁的暗探也会随行，负责记录新的水文数据和航线。

信的末尾，船匠们请示：此次出海，航线怎么走？谁说了算？

商婉清看完信，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她闭上眼，那张她已经看了不下百遍的南海海图，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柯镇川标注的每一处暗礁，每一股洋流，都像刀刻一样清晰。

她睁开眼，眼神里是那种独属于工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精准与冷静。

她没写回信，只让花解语的人带了一句话回去。

“船头朝南。遇到暗礁群，走东侧那条水道。航线的事，柯镇川说的算。但有一条，掌舵的，必须是老船匠王铁柱。”

花解语听完，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她心里清楚得很。

柯镇川熟悉航道，但他毕竟是降将，人心隔着肚皮，整艘船的命脉不能完全交到他手里。

王铁柱是跟了商婉清三年的老人，性子又臭又硬，除了商婉清谁的话都不听，技术更是整个船坞的头一把。

让柯镇川这个“活海图”来指路，让王铁柱这只最稳的手来掌舵。

一个管脑子，一个管手脚，互相牵制，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正月下旬的早朝，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卫昭坐在龙椅上，目光从底下站得笔直的文武百官脸上一一扫过。

吏部尚书李槐从队列中走出，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条陈，声音洪亮地念着关于荆州新田制向邻近三州推广的具体章程。

从种子农具的补贴细则，到各州县官员的考核标准，再到锦衣阁的监督权限，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这是苏清韵熬了几个通宵算出来的账，也是李槐带着户部那帮老油条抠出来的字眼。

李槐念完，退回队列。

大殿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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