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皇帝亲自城门送行,玄铁令掌全城生杀(2/2)
没人站出来反对。
也没人敢提什么世家利益、国库空虚之类的陈词滥调。
去年淮南那两个虚报垦田亩数、企图套取朝廷补贴的县令,脑袋现在还挂在刑部大牢的墙上示众。
“查实即办”那四个朱批大字,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每一个地方官的脖子上。
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谁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卫昭看着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官员,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打疼他们,他们永远学不乖。
“准。”
他只说了一个字。
旁边的内侍立刻上前,接过李槐手中的条陈,盖上了鲜红的玉玺。
散朝后,卫昭回到御书房。
白衣国师方扶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素白的长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朝堂上的事,很顺利。”方扶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不敢不顺利。”卫昭在御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折子。
方扶摇看着他,忽然提了一个人。
“林时茂在荆州,做了快四年了。”
卫昭翻动折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时茂。
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新田制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就是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硬生生在荆州那片世家豪强盘根错节的地界上啃下来的。
顶着明枪暗箭,他干了三年多,愣是把地分到了泥腿子手里。
“今年,该给他加个衔了。”方扶摇补了一句。
卫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林时茂是个人才,是个能干实事、不怕得罪人的干才。
这样的人,必须重用,也必须重赏。
“加。”
卫昭开口,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让他兼领荆州别驾。新田制向三州推广的事,由他全权负责。三州刺史,皆受他节制。”
别驾,一州之副。
但节制三州刺史,这等于是给了他临机专断的实权。
方扶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卫昭这是要把林时茂当成一把最锋利的刀,继续往南边那些最腐烂的地方捅过去。
二月初,京城的天气依旧寒冷。
商婉清启程前往泉州。
她没带多少人,两名侍女,四名护卫,一辆青篷马车,轻车简从。
卫昭亲自将她送到城门口。
他今天没穿龙袍,只着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站在清晨的寒风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沉沉的玄铁令牌,递到商婉清面前。
“泉州船坞,以及锦衣阁在泉州的分舵,皆归你节制。”
卫昭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看完了船就回来,别在那边多待。”
商婉清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纹路,是锦衣阁的暗记,还加盖了兵部的虎符印。这块牌子的分量,她心里清楚。
这既是权力,也是一道护身符。
她将令牌贴身收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商婉清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卫昭还站在原地,晨光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她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什么。
但她也知道,他更明白,自己这只鸟,只有在船坞和大海那片天空,才能真正地飞起来。
两人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商婉清放下了车帘,隔绝了身后那座巍峨的京城。
马车驶出城门,车轮碾过官道上的薄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朝着温暖的南方,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