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铁甲巨舰下深蓝，大航海开辟！（1/2）

商婉清到泉州的时候，连驿馆的门都没进，直接让马车拐了个弯，朝着海风最腥、人声最噪的方向去了。

车轮压在码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她掀开车帘，那股子混杂着咸湿水汽、桐油和鱼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京城里任何一种熏香都让她觉得提神。

这里才是她的地盘。

破浪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干船坞里。

船身两侧的脚手架还没有完全拆除，几十个光着膀子的船匠像蚂蚁一样在船身上爬上爬下，敲敲打打。

新刷的防虫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跳下马车，领头的老船匠王铁柱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

“娘娘，您可算来了！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

商婉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朝着破浪号走去。

她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一步一步走上那熟悉的甲板。

甲板被冲刷得很干净，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

她走得很慢，从船头走到船尾，目光像尺子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走到主桅杆底下，停住了。桅杆底部固定用的铆钉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用力地在其中一颗铆钉的边缘抠了抠，指甲缝里没有带出半点铁锈。

很好。

“水线以下的铜皮，全都重新打磨抛光，防腐的桐油刷了三遍。底舱漏水的地方，用最好的铁力木补上了，绝对结实。”王铁柱跟在她身后，像个献宝的孩子，絮絮叨叨地汇报着。

商婉清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她检查了火炮的固定架，用脚踩了踩炮架

她又走到船舷边，用手背敲了敲霍青鸾提议加装的那层薄铁皮，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坚实。

这艘船，现在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她在船上足足走了一圈，把每一个舱室、每一根缆绳都检查了一遍，才回到甲板上。

海风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

她心里很清楚，这艘船的每一个零件，都关系着几百条人命，更关系着新武朝能不能推开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她容不得半点瑕疵。

“可以了。”她转过身，看着王铁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敲进木头里的钉子，不容置疑：“二月初出海。”

王铁柱黝黑的脸膛上，笑容一下子绽开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好嘞！俺这就去准备！”

当天下午，商婉清去了锦衣阁在泉州的分舵。

院子不大，但守卫森严。柯镇川就住在这里，名义上是随船参谋，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阁的眼皮子底下。

商婉清推门进去的时候，柯镇川正坐在桌前，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一张巨大的海图上用炭笔标注着什么。

他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也瘦了，脸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亮得多。

那是一种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之后，才有的光。

听到脚步声，柯镇川抬起头，看到是商婉清，他站起身，拱了拱手，没有多余的寒暄。

商婉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接落在了桌上那张摊开的海图上。

图上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破浪号上次远航的路线，比柯镇川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远，更靠南。

她翻了一遍，手指停在了海图最南端，那个画着一个巨大漩涡标记的地方。

“海峡对面的陆地，你觉得能走吗？”她抬起头，看着柯镇川，问得直接。

柯镇川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里面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航海人特有的、对未知的敬畏。

“能走。”

他答得很肯定，但随即又补充道：“但风向要对。那里的洋流太乱了，就像一锅煮沸的粥。三月之前，吹的都是南风，顺风过去容易，可要想逆风回来，难如登天。船小了，一个浪头就能给打翻。”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图上那个天然港湾的位置点了点：“最好的时机，是等到四月。四月风向转北，到时候顺着洋流回来，能省不少力气。”

商婉清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过去容易，回来难。

这意味着破浪号一旦渡过海峡，至少要在对岸停留一个月，等待风向转变。

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但她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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