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别叫我妈妈！（2/2）

“回去找[父亲]”

他的嗓音终于软了几分

“……别在这里耗着”

他没有说“别跟着我”。也没有说“别等我”。

佩薇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看着他那件被风微微拂动的衣摆，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看着他始终没有转过来的侧脸。

佩薇的手指攥住了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

苏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攥住他衣角的手

可……可是我想和您在一起……

她的嗓音带着一种被压得很轻的、像是怕被推开的迟疑

……哥伦比娅姐姐说过，您以前也是个温柔的人。

那句话落进午后的空气里的时候，苏城攥紧了身侧的拳头。他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那点微弱的拉力

他转过身。

动作很快，快到她甚至来不及松开他的衣角。

他抬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拍开了她攥着他衣摆的那只手

够了。

佩薇，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他垂眼看着她。她那只被拍开的小手还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无声地重复那个握住又落空的动作。

她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带着血色十字纹路的浅灰色眼眸里，有一层极薄的、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般的光在轻轻晃动。

你应该知道——

他的嗓音又冷了一分

——我不会因为你这样而浪费时间。

佩薇的手指缓缓地垂落回身侧。

她攥住了自己裙摆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一个人在无意识中握住了什么可以代替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苏城看到了她攥着裙摆的姿势和她努力控制着没有往后退的那一步。

他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迟早会离开这里。

佩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手中还攥着裙摆的边缘。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把他推得更远。

我不会带着你，因为——

苏城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

他的侧脸上映着梧桐叶漏下的细碎光影，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被从喉咙里硬生生撕下来。

他咬了咬牙，指节攥得泛白。

因为我对你没有爱。

佩薇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某个她很努力去维护的地方碎裂开来。

你本来就不该被我生下——

他的嗓音又冷了一分，可那冷里面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用尽全力才维持住的稳定。

他依旧没有回头。

——我对你很恶心。

最后一句话落进午后的空气里的时候，梧桐叶被风翻动了一下，漏下一片更深的阴影。

佩薇站在原地。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她就站在那里，仰着脸，望着他的背影。

她那双带着血色十字纹路的浅灰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搅动着一样翻涌上来——但她没有让它溢出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