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兵发扬州(1/2)
盐商的笑声落在雨后的市曹,朱敛顺着刑台木梯走下,靴底踩进未退的积水,水花溅湿袍角。到了盐商跟前,他俯下身,端详那张糊满血污的脸。
“大礼是什么?”
盐商胸口起伏急促,血水沿着下颌滴进衣襟,湿透的绸缎贴在胸前,每次喘息都带着布面的起落。
“等陛下到了扬州,自会见到。”
“朕问你,谁替你们筹办?”
“满城士绅,江南清流,书院里的读书人,还有盐商。”
“陛下杀掉一批,自会有人接着补上来。”
赵纯孝把短刀递到朱敛手中,朱敛横握刀柄,将刀背抵住盐商的下颌,逼他把脸抬起来。
“置办这份大礼的银子,从哪家的账上拨出来?”
盐商动了动嘴唇,血沫沾在牙缝里,露出一排红牙。
“百姓自愿赠与的。”
“抢百姓手里的银子,也算自愿捐赠?”
朱敛五指一松,短刀垂到身侧。盐商口中那句未完的话挤不出来,喉结接连滚动两下。
刑台四周的叫喊声低了下去,人群往后退开,军士在积水间让出一条通道。
朱敛把短刀交回赵纯孝手里,转过身吩咐军士。
“所有犯人押回府衙,核清身份后分批行刑,主犯名册送往扬州。”
王承恩踩着湿滑的石板赶到朱敛身旁,睫毛挂着水珠,抬手抹过脸颊。
“陛下,扬州已经知道淮安出事。”
“咱们此刻赶路,沿途只怕早有人设下埋伏。”
“既然备了礼,朕总要过去收下。”
“查抄出来的三百万两白银还没运走,不能留在淮安。”
“银两留在淮安。”
府衙外,查抄来的银箱堆在库房门前,封条叫雨水泡得发皱,户部与锦衣卫的印信压在封口上,箱角不断淌水。
“留下两百名御林军守住府库,淮安城也交给他们看管。”
王承恩抬起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留下两百名御林军?”
“淮安城里,没人愿意替他们拼命了。”
“城外的漕帮呢?”
“漕帮要是想动手,让他们先看看,能不能渡过眼前这条河。”
赵纯孝从军中挑出三百名御林军,带齐斑鸠铳和弓弩,率军改乘快船。
卢守义被押到码头,双脚扣着铁镣,四名军士跟在他身后。铁链拖过石板,断续的金属声贴着脚边传开。
他是东海楼的账房,供状上写着他的名字,今日暂时没有被押上刑台。
王承恩回头望向卢守义。
“也要押往扬州?”
“他认得东海楼的账目。”
朱敛打量卢守义片刻。
“把卢守义列作一号犯人,留守淮安府库的两百名军士,务必把他看牢。”
卢守义垂下头,脚边的铁链又磕上石板,发出脆响。
“陛下,东海楼的账册,草民只见过一半。”
“另外一半在哪?”
“扬州。”
“你跟朕去扬州。”
卢守义仰起脸,唇上的裂口重新渗出血来。
“扬州的人不会让草民活着见到账册。”
“你若是死在路上,朕便把你家里人发往北疆。”
铁镣撞在石板上,脆响传开,四名军士当即收紧绳索。
朱敛转向赵纯孝。
“刚才的话,你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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