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兵发扬州(2/2)
“属下听清了。”
“把卢守义关进中舱,舱门外加四道锁,靠近中舱的人,盘问身份,按军法问罪。”
郑夫人登上龙船时,舱中已经摊开江南水道图,镇纸抵着图纸四角。
她的指腹按在扬州二字上,随后抽出一张受潮的文书,指腹擦过纸边。
“江南的书院和报馆都握在他们手里,朝廷旨意还没传到扬州,他们已经能写出另一套说法。”
“淮安今日行刑,明日传到外头,就成了皇帝滥杀忠良。”
朱敛坐在船舱里给天子剑擦拭,剑身上沾满了水珠。
“他们手里拿着的笔也可以杀人吗?”
“既可以败坏官员的名声,也可以使老百姓只听到他们希望听到的话语。”
朱敛举起天子剑,用拇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擦。
“我的刀比你们的笔快多了。”
郑夫人顺着剑身往上看去。
“等到那些字写满了整个街道和巷子的时候,老百姓恐怕已经分不清陛下手里的刀了。”
“那么就把刀送到他们的面前。”
快船离开淮安码头之后,三百御林军分成两队分别守卫着这两艘船。
王承恩站在船尾,看着淮安城渐渐融入到雨幕之中。
“陛下,如果沈砚之真的要让京城停印三天的话,那么朝中的很多政务就会堆积在案头上。””
“让那些政务堆积在那里。”
“如果他派人在宫门口设卡怎么办?”
“让锦衣卫把首辅府堵上。”
“如果六部九卿还继续上奏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很严重了。”
“让他们继续写那些折子。”
朱敛把擦剑用的白布扔到水盆里,水纹就散开了。
“让他们随便写,纸上的字越多,以后被问罪就越容易。”
一天之内,沿途的关卡一个接一个地放行。
郑夫人站在舱门口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船只。
“消息已经跑在我们前面了。”
朱敛摊开地图,手指沿着运河南行,从淮安一直走到扬州的地界。
他们敢拿出这样的礼单来,后面不会只有几个书生。”
夜晚的风吹开了船帆,河水拍打着船舷,潮气顺着木缝钻进了舱底。
卢守义坐在中舱,听着外面的水声,掌心贴着锁链,铁面沾住他的汗,凉意顺着掌纹往里钻。
郑夫人推门进去。
“你在听什么?”
“听水声。”
“扬州的水,和淮安有什么不同?”
“淮安的水道归漕帮,扬州的水道归盐商。”
卢守义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嗓音粗哑。
“等到了扬州,船停在哪处,谁来接船,接船的人穿什么衣裳,都有人提前定好了。”
“你知道接船的人?”
“知道。”
“把接船人的身份说清楚。”
“穿白衣的替东林书院传话,穿青衫的替盐商递帖子,穿孝服的替所有人哭丧。”
郑夫人离开中舱,把这番话告诉朱敛。
朱敛不作回答,只吩咐赵纯孝再查验一遍船头弩机。
第二日午后,龙旗进入扬州地界。
河面没有白幡,船头外却漂满纸钱,水流把那些纸钱推到一处,纸张一张贴着一张,朝船头聚拢。
两岸全是穿孝服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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