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书生拦路(2/2)
“若陛下还有半分仁德,就该放了被捕的人,撤回锦衣卫,给江南百姓留活路。”
两岸的喊声重新涌起。
“放人!”
“回京!”
“还忠良清白!”
王承恩向前靠了半步,把话送到朱敛耳边:“陛下,他在逼您认错。”
朱敛抬手示意王承恩退回身后,把视线落在谢文昌身上。
“谢文昌,朕问你几件事。”
“学生知无不言。”
“你说盐商奉公,那你身上的孝布从哪来的?”
“江南百姓自发捐的。”
“百姓捐的布,尺寸会全都相同,蓝线也会缝在同一个位置?”
谢文昌喉结滚动,指骨紧扣幡杆,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发出一声涩响。
“学生自愿赶到这儿,何须旁人指使?”
“你们跪到船前替盐商哭丧,孝服裁成同一个样式,脚上的黑靴也齐整的很,这些全算自愿?买布买靴的银子,难道来自百姓交的税银?”
谢文昌攥紧幡杆,木杆在掌中发出吱响。
“陛下此话失了公允,盐商捐粮捐银,江南百姓赖此活命,账目纵有差错,也该交给三法司查问,岂能凭几句供词定罪?”
“供词?”
朱敛端起案边的茶盏,揭开盏盖,冰凉的冷茶沿着杯壁晃动。
“你说的供词,出自盐运司掌印,漕帮总管,钱庄掌柜,私港管事,还有东海楼的记账人,他们交的账册,全在朕的船舱里。”
谢文昌的手臂往下落了半寸。
“逼供来的供词,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你们想要天下人的信?”
朱敛把茶盏放回案面,瓷底碰出脆响,茶水在盏中荡了两圈。
“朕把证据摆到你们眼前。”
后排学生又叫起来,几名年轻人从泥水里站起,举着幡子挤向水边。
“昏君!”
“杀了忠臣,还想堵住天下人的嘴!”
“陛下若敢派军士驱散人群,江南士子今日便死在船前!”
王承恩转身望向军士,手掌举在半空没有落下。
朱敛坐在椅上,任凭喊声沿着河面往返,直到岸上的嗓子沙哑,起身走到船头,隔着河水望向谢文昌。
“既然你们要死谏,朕便给你们名分。”
谢文昌抬高下巴。
“陛下准备听取士子公议?”
朱敛向赵纯孝伸出手。
“取纸笔。”
赵纯孝把纸笔递到朱敛手中,砚台里的墨汁被水气浸的发亮。
朱敛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王承恩站在旁边,视线落到纸面,藏在袖中冒着虚汗的手指逐根收拢。
纸上写着,褫夺功名,三代不许科考。
“陛下,这道旨意……”
朱敛将纸递给王承恩。
“传旨,今日凡穿孝服者,褫夺功名,三代不许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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