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踩碎风骨(1/2)
“传旨,凡今日穿孝服者,褫夺功名,三代不许科考!”
王承恩捧着圣旨转身,传令官接过旨意,走到船舷边向两岸宣读。
河道里的哭喊停了片刻。
白幡还举在半空,跪着的学生彼此看着,泥水顺着膝盖往下淌。
有人想起身,旁边的人伸手扯住他的衣角,依旧跪在原地。
谢文昌抬头看着御舟,脸上那层哭相已经撑不住了。
“陛下,士子死谏,历来有之,您若今日强压江南士子,天下读书人都会记住这笔账。”
“天下读书人记什么,轮不到你替朕安排。”
朱敛站在船头,手掌搭着栏杆,袖口被河风吹的轻轻摆动。
谢文昌咬住牙关,举起手里的白幡。
“学生若死在御舟之前,便以血证明盐商无罪,也让天下知道陛下如何对待士人!”
岸上有人跟着高喊。
“谢兄不可!”
“谢兄以死明志!”
哭声和喊声混在一处,几个学生撑着膝盖爬起,朝谢文昌围过去。
谢文昌伸手入袖,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刚露出来,锦衣卫已经抬起兵刃。王承恩跨前半步,抬手示意军士先别动,回头看向朱敛。
“陛下,他要自尽。”
谢文昌将刀刃抵住喉咙,手腕发抖,话却喊的清楚。
“陛下,学生今日血溅御舟,死也要留下清名!”
朱敛看了他手里的匕首一眼。
“想死?赵纯孝,帮他一把。”
王承恩张了张嘴,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
赵纯孝取过短弓,走到船头侧面,弓弦拉满,箭头对准谢文昌的右腕。
谢文昌察觉不对,手腕往后收,匕首朝喉间送去。
一声弓弦响。
羽箭穿过谢文昌的右腕,箭头扎入泥地。手指一松,匕首落在水边陷入湿泥。
跪倒在地,谢文昌捂着伤处惨叫出声。
岸上的学生退了几步,刚才高喊死谏的人闭上了嘴。
王承恩望着谢文昌淌血的手腕,又去看朱敛。
朱敛仍站在船头。
“死谏要靠别人替你传名,死后还要有人替你写碑。刀都拿不稳,你拿什么替盐商担罪?”
谢文昌抬起头,额头磕在泥水里。
“陛下,学生只是想求一个公道!”
“你方才求的是死。”
“学生……”
“真想死,朕给你这个机会。赵纯孝,把人带上来。”
赵纯孝抱拳领命,领着十名锦衣卫下了跳板。
岸边的学生挤成一团,几名廪生挡在谢文昌前面。
“谁敢动谢兄!”
“锦衣卫欺辱士人,江南士子绝不会退!”
赵纯孝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没有出鞘,刀鞘横在身前,朝挡路的人胸口推去。
“让开。”
最前面的学生被推的坐进泥里,手里的白幡折成两截。后面的人还想往前挤,几名军士已经从两侧围住谢文昌,将他从人群中拖出。
另外三名领头的书生见势不妙,扔下幡杆朝堤坡跑去。
水边早有军士守着。
他们刚跑出数步便被按倒在泥里,白巾沾满污水,帽子滚到一旁。
王承恩捧来几套囚衣,站在船头问道:“陛下,这几人押入舱中再换?”
“就在船头换。”
王承恩看了眼两岸的学生,手指收紧衣襟。
朱敛伸手指向谢文昌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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