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踩碎风骨(2/2)
“扒下孝服,换上囚衣。”
军士扯住谢文昌肩头的白布,衣襟被撕开,藏在里面的青衫露了出来。右腕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落在甲板上,留下几处暗色水痕。
谢文昌挣扎着抬头。
“陛下,学生有功名在身,您不能当众折辱我等!”
“功名,已经褫夺了。”
“学生乃府学廪生!”
“圣旨传遍两岸了。”
谢文昌张口还要辩解,军士将囚衣套过他的头顶。粗布磨过伤处,他疼的弯下腰,额头撞在船板上。
另外三人还穿着孝服,军士扯下他们头上的白巾,又将白衣从肩上剥去,换成同样的囚衣。
岸上学生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白幡一根根垂下。
穿上白衣,他们分明就是来送忠臣最后一程的人,囚衣穿到身上,整支队伍只剩下押送罪犯的模样。
谢文昌撑着船板,伤手悬在身侧,仍想抬头喊话。
“江南士子不会忘记今日!”
“记住便记住。”
朱敛走到船头正中,衣袍扫过甲板边缘,视线落到两岸。
“都听清楚。”
河面上的人抬起头。
“想死可以,朕不拦。为民请命四个字,从你们身上收回。你们勾结盐商,串通贪官,煽动士子堵截御舟,罪名定下了,便是逆党。”
谢文昌脸色发白,撑地的手掌在泥水里滑了一下。
朱敛抬手指向他身上的囚衣。
“为了给自己立一块忠臣牌位,你们方才穿孝服。朕偏不让你们如愿。押送北疆,修筑长城,至死方休!”
赵纯孝转身,对军士喝道:“押走!”
四名书生被人从甲板上拖起,谢文昌的伤手撞到船栏,他疼的弯腰,脚下连连踉跄。
岸上有人开始磕头。
“陛下开恩,学生只是听人劝说,未曾拿过盐商银钱!”
“学生家中清白,愿意回府听审!”
“陛下,三代不许科考太重,求陛下收回成命!”
一个学生爬到水边,额头撞的泥水飞溅。
“学生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留一条活路!”
刚才喊的最高的几人跪了下来,白布从肩头滑落,也顾不上捡。
哭求声从东岸传到西岸,越来越杂,刚才那股替人赴死的气势散的干干净净。
王承恩看着满岸跪地的书生,低声道:“陛下,他们都在求饶。”
“求活没有错。”
朱敛抬手,指向被押走的谢文昌。
“可他们既然把死挂在嘴上,朕便让他们用活着赎罪。”
一名书生抬起头,膝行到船边。
“陛下,学生愿指认盐商,只求免去北疆苦役!”
“你方才还说盐商世代奉公。”
“学生受人蒙蔽!”
“谁蒙蔽你?”
那名学生嘴唇发白,低下头半天没能答出话。
朱敛收回视线。
“押走。”
军士将四名领头书生送上后船,铁链扣住脚踝,锁声沿着河风传开。
岸上跪着的人把头伏进泥水,求饶声一层压过一层。
朱敛转身要回舱门,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王承恩抬头望去,脸上的汗又落了下来。
扬州知府领着一群盐商走出人群,几名壮汉合力捧着一个金盆,盆身在日光下泛着金光。
知府停在码头前,带着盐商笑盈盈的朝御舟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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