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放慢脚步（2/2）

她的手指沿着一条更远的路线划过：

“我们不走主路了。绕到西边去，那里有一条沿河的旧道，比主路多走四到五天，路上会经过几个小村子。

规模都不大，但来往人多，有人定期赶集，各种人都有，探子很难分辨哪些是本地人、哪些是过路的。

各家要派人来试探，得先找到我们在哪。

他们的人已经提前布置在主路沿线了，但如果我们改道，他们就得重新调整，消息传过去需要时间，人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李铁蛋看着地图上那条更长的弧线，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我们走这条沿河旧道，到水月城要多走多久？”

“多走四到五天。”苏清月说，“但到了水月城之后，我们不需要再花时间解释自己是谁。他们在路上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该有的判断已经有了。”

她把地图折好收起来，动作不急不慢：

“今天不走。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天亮之后往西走。让那些已经赶到前面等我们的人白等一天。”

李铁蛋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刚才苏清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放慢节奏、绕道西侧、多走四五天、让各家的判断偏离轨道。

他没有反驳，但他在确认一件事：“你舅舅那边，他知道我们会绕路吗？”

苏清月的目光没有移开：“他会收到同样的消息，水家外孙女带男朋友在柳河渡打了两个6级，然后没有继续赶路，绕道走了西侧旧道。

他会明白我们是在故意放慢。”

她停了一下，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那句话在说出来之前她已经确认过不止一次了，

“他等得起。”

包打听从树干上直起身，把核桃放进口袋里：

“那我去跟客栈老板说一声，再续一晚。”

她转身往前厅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

“刚才那三道传讯符有一道是往西去的，方向和你画的那条沿河旧道有一部分重叠。

有人在柳河渡以西的岔路口布置了人手，不是主路上，是在岔路口。

如果我们明天天亮之前出发，比他们预想的早了大约两个时辰，可以卡在他们换防的间隙里过去。

他们以为我们天亮之后才走，换防是在天亮之后。”

苏清月站起来，走到窗边。

暮色正在从镇子的另一头开始收拢，一层接一层地把屋檐、墙头和街道的轮廓收进暗处，像是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盖子。

她站了片刻没有回头，看着窗外那条正在变暗的主街，开口说了一句：

“明天天亮之前出发。让那些人继续等他们的‘明天’。”

李铁蛋坐在石桌旁边没有动。

他看着苏清月的背影在窗边的暮光里被勾出一道暗金色的轮廓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把刀。

刀鞘上的划痕还在，手指擦过的时候能摸到细小的凹凸。

他把它们拿起来挂回腰间，扣好了鞘扣。

夜色正在把柳河渡的街道彻底收进暗处，客栈前厅的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