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跟踪（2/2）

他等到了。

最先进入他感知范围的是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比角蹄兽的蹄印要更灵活，落点之间的间隔很短，像是每一步都被精心计算过位置，踩在不会发出多余声响的石面和裸土上。

他的耳朵向后微微偏了一下，捕捉着那串脚步声的方向和数量，一、二、三，至少四到五个，正在从不远处的一片低矮石堆后面绕过来。

他在那串脚步声进入视野之前，先看到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尖端从石堆边缘露出来。

木棍的一端被削尖了，削口的弧度和他之前在岩壁根部发现的那根树枝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然后那些握着木棍的手，小小的、覆盖着灰褐色细鳞的手掌，指节分明，爪尖修得整齐而利落。

狗头人。

第一个从石堆后面绕出来的个体比他预想的更矮一些，大约只到他的肩膀高度。

它穿着一件用粗糙的动物皮草缝制的短披肩，颜色和它自身鳞片的灰褐色几乎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出来。

它的头部略微向前突出，口鼻部短而钝，两只耳朵的位置比龙类更靠上，此刻正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捕捉周围的风向。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缝，正扫视着前方那片被他标记过的空地。

它身后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共五个狗头人，排成一条松散的纵列，每一步都踩着前面那个个体踩过的位置，像是在用脚掌把自己的脚印重新压一遍，让痕迹看起来像是只有一个个体经过。

五根削尖的木棍指向五个不同的方向，组成了一个能覆盖周围大部分角度的防御扇形。

阿尔法缩在矮灌丛的阴影里，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等待的平稳节奏降下来，像是正在从蹲着不动调整到观察状态。

他没有把感知压过去碰它们，只是维持着现有的覆盖范围，像一面被绷紧却不被拉动的网，安静地铺在那里。

那五只狗头人走到他之前发现的那块被苔藓蹭掉了大半的碎石旁边，停下来了。领头的那个蹲下身，把木棍横放在膝盖上，伸出爪子把那块碎石重新拨开，露出底下那根被削尖的树枝。它看了看那根树枝，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沿着周围扫了一圈。

它的目光经过阿尔法藏身的那丛矮灌丛时停了一下极短暂的一下，短暂到如果不是阿尔法一直在观察它，根本注意不到那一瞬间的停顿。

但它的目光只是停了一下，然后就移开了。

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耳朵没有转动，尾巴没有改变摆动的幅度。它只是看了那丛灌木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把那根削尖的树枝捡起来，递给了身后的另一个狗头人。

阿尔法蹲在灌木丛里，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它看到了他。或者说，它看到了灌木丛里有一团颜色比周围岩石更深、轮廓比灌木枝条更圆润的阴影。

但它没有做出任何被惊扰的反应没有示警，没有紧张，没有改变它原本的动作节奏。它只是看了一眼，确认了那团阴影的存在，然后决定继续做它正在做的事情。

那意味着它不认识他。

不认识，不畏惧，不在它的需要警惕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