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问题（2/2）

第四天，没有冲锋。

第五天，也没有。

第六天到第九天，食人魔再也没有出现过。

被挪动过的木桩自己回了原位，被重堆过的碎石堆恢复了原样，连那条“会自己长腿的路”都老老实实躺在原地，规规矩矩，人畜无害。

于是第九天早上，络腮胡觉得，有些账必须当众算了。

他翻开账本。

“九天。”

他说。

“人均干粮消耗十二斤，折八十枚铜币。箭矢，不管射没射着东西，搭上弦就算消耗，人均三十五枚。驮兽草料二十枚。第六天有个笨蛋追树影摔进沟里，医药费公摊，每人七枚。”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另外，我们队里那只母鸡，就是一直给全营下蛋的那只，从第四天开始不下蛋了。医不好，是吓的。一只带蛋的母鸡市价一百二十枚，折掉肉价，损失六十，我们五个人，每人十二。”

“你连鸡都算进去了。”老猎人说。

“鸡是资产。”

络腮胡面无表情。

“资产缩水，就是亏损。”

人群里，那个瘦高个弩手忽然开了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说，“悬赏令上写的是，‘清理威胁生物，包括但不限于大型四臂类人生物’。”

“怎么了？”

“‘包括但不限于’。”瘦高个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咬字很慢，“这五个字的意思是，发任务的人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一个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任务，凭什么让我们知道？”

人群安静下来。

“我再往下说一层。”瘦高个的声音压低了，但营地太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勘测队来过，退了。军队来过，退了。现在轮到我们五十个人。你们不觉得这是在排队吗？先是便宜的，再是贵的。我们是来替国王省军费的。”

“那悬赏金呢？”有人问。

“悬赏金是钩子。”瘦高个说，“食人魔是真的，这一点我们都看见了。但‘看得见’和‘杀得着’中间，隔着一整片林子。这林子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国王不用花一枚铜币，就有五十个人自带干粮，替他把每一寸地都翻一遍。”

他说完，营地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我们这九天的干粮，算什么？”

“公益捐助。”瘦高个说。

“放屁。”

老猎人站了起来。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不紧不慢地说：“军队在的时候，木桩被挪了。我们在的时候，路会自己长腿。这林子里的东西折腾了九天，没伤一个人，就让五十个人一无所获。你没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