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退款（1/2）

“奇怪什么？”

“它不是不能。”老猎人说，“是不想。会‘不想’的东西，比只会‘想吃了你’的东西，麻烦十倍。”

“那你还要蹲？”

“再蹲三天。”老猎人说，“三天摸不到它们的老窝，我第一个回去退钱。”

“行。”络腮胡把账本合上，“三天。到时候我把那只母鸡的账，一并提交给工会。”

当天下午，营地正式分成了两派。

人类自己管这两派叫“再蹲三天派”和“骗子退钱派”。命名全程不到一分钟，是过去九天里整个营地效率最高的一项决策。

两派吵得最凶的时候，那个背着长弓的年轻女弓手两头都没去。她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长弓横在膝盖上，朝着林子的方向看了一下午。

有人路过时顺口问她押哪边。

“我押林子。”她说。

而两派唯一达成一致的议题，是那罐腌菜。

全营最后一罐公摊腌菜，被郑重其事地摆在了石头线的正中央。双方约法三章：公共财产，谁都不许动。

第十天早上，瘦高个揣着一份写满了七页纸的投诉信，找到了正在给床弩上油的埃德蒙，提出了借用信鸽的请求。

“军鸽不办私事。”埃德蒙头也没抬。

“这是向工会投诉，算公务。”

“算你们的事。”

瘦高个数出五十枚铜币，放在弩臂旁边。

埃德蒙上油的手停了停。他看了看铜币，又看了看瘦高个，然后把鸽笼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军队托运文书，一份一封信，五十枚。”他说，“含代办，不含回执。”

“军队什么时候开始收邮费了？”

“从现在。”

第十天夜里，那罐腌菜被向西挪了三步。

顺便，石头线上靠中间的三块石头，被往西边续了半尺。

干这些事的时候，狗头人们动作轻得像一阵穿过营地的风。做完之后，它们蹲在碎石坡上，看着底下的火堆，等着。

用不了多久。

果然，第十一天早上，营地里的争吵声比过去九天加起来都响。

而在密林更深处，狗头人们正在度过它们成立以来最轻松的一段工作期。

以前，挪一根木桩要规划路线，伪造一串足迹要考虑风向，每一项都是工程。现在，它们的全部工作是每天夜里下坡一趟，选一件不大不小、位置精准的东西，挪到线的那一边去，然后回去睡觉。

剩下的事情，人类自己会完成。

小组里个头最小的那只对此表示过困惑。它比划着问莱姆：挪一罐，他们吵一早上，那要是把整个营地都搬空，他们不是吵得更凶吗？

莱姆想了很久。

然后它在沙土上画了一个圈，在圈里画满了点，又抬爪把所有的点抹掉，只留下一个。

小个子盯着那幅图看了半天，忽然懂了。

全拿走，他们就没得吵了，就会变成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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