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财产（1/2）

两边隔着石头线对峙的时候，那两个穿旧袍子的老头站起来了。

他们已经在林子边缘蹲了两天。全营都知道他们蹲在那里，因为烟不一样，风明明从东边来，那两根冒烟的短棍吐出来的烟却直挺挺地指着山脊线的方向，纹丝不动，像两根挂在空中的斜旗。

年长的那个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哥俩在这蹲了两天，蹲出一句话。”

营地安静下来。他旁边的弟弟接上，语速快得像报菜名：“林子里的大家伙，今天要搬家。去哪儿不好说死，反正是一道，走到黑的那种道。”

“带路，收钱。”哥哥补上业务范围，然后闭上嘴，把面部的表情管理交还给了皱纹和晨光。

“荒唐。”瘦高个弩手第一个开口，“一根棍子吐出来的烟朝哪边歪，就当判词使？挂墙上的风向标也会朝哪边歪。”

弟弟明显被这句话刺痛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截打着绳结的记录绳，抖开，指着其中三个疙瘩，声音陡然拔高：

“前天夜里！烟打了三个结，还打了个卷！第二天早上呢？”他用下巴指了指石头线西侧，“腌菜往哪边挪的？！”

现场安静了三息。

络腮胡缓缓合上了摊开的账本。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把日常记账当成信仰的男人，他的转变具有极高的说服力。

“……这个案子，”他说，“可以立。”

价钱是从每人五十枚铜币开始谈的，谈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场复杂的资产重组。

场面上是两派共同雇佣，实际上谁都不肯多掏，退出就意味着把“最后一眼”让给对面。谈判桌上的筹码很快超越了货币范畴：三天免夜班、两顿热汤、以及最终的压舱条款，那罐公摊腌菜折价入股，事成之后归还等量。

这一条引发的争吵比对路线本身的讨论还长。

络腮胡最后撕了账本的一页，现场起草契约，主要条款如下：

一、签约后三日内，二位长者免除一切挖坑类杂役；二、所引之路行进满一日而未见目标者，费用退还七成；三、成行当晚全营加餐，锅归东队，柴归西队；四、核心争议条款，腌菜照第三款办理。

签署仪式上，二老按了手印，然后被要求在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补一行小字——“见证人”。

络腮胡管这个叫证据链。

“赏金要凭战利品领，这个规矩改不了。”他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页首写着“集体目击名录”五个字，“但三十个人联名画押，说他们亲眼看着一大群东西出了这片林子——工会总不能说我们五十个人一起眼花。”

老猎人按手印的时候啐了一口：“连打架你都想留底。”

“打架不留底的才吃亏。”络腮胡把账本递向下一只手。

队伍出发前一刻钟，那只母鸡被装进了绑在络腮胡背上的柳条笼。

“为什么带鸡？”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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