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财产（2/2）

“资产不能脱离监管。”

事实证明这只鸡离开宿怨之地之后心情不错。一路上咕咕声节奏均匀，像一支小型行军鼓。队伍里的迷信分子从此找到了精神支柱——鸡都能安心下蛋的地方，能有什么滔天大祸？

密林深处，狗头人们趴在灌木后面，看完了人类的出发仪式。

小个子数了两遍，凑到莱姆旁边，用爪子在地上比划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类排成一条线？

莱姆在地上画了一串相连的点，又在点的前面画了两个老头和两根冒烟的棍子，然后在整条线上方加了一个箭头。

意思是：蚂蚁跟着糖走。

小个子看懂了，尾巴满意地在地上扫了一下。它是真心的。它今年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工程，虽然它的全部工作内容至今只是搬过一罐腌菜。

第六个洞穴那边，阿尔法蹲在水潭边缘的平顶岩石上，金色的竖瞳眯着，看着远处那条缓慢移动的人链，和他视野尽头两缕不肯听话的烟。

他在推理。推理的过程不长。

“那两根棍子的摆向，和大型活物的分布有关。精度很低，方向感很强。”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天所有的报告数据，得出结论，“这不是嗅探。是称重。他们在给整片林子的‘腥气’称重，然后用烟当秤盘给人看。”

结论让他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秤本身不足为惧。他腹腔里的金丹转了半圈，内壁的暗金色鳞纹一层层沉下去，沉到像河床底下的一块矿石，按传承里的评级是：当前状态下，任何不上手摸的感知手段都无法把他和一块比较安静的玄武岩区分开。

但秤的问题是，秤归人管。

只要那两个老头愿意，他们可以把秤盘倾向任何一边。而按照目前的趋势，人类对这两个老头的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值。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自由发挥了。得给他们喂一个答案。

阿尔法的神识延伸出去，在极限边缘擦着那条向北移动的人链扫了一下，确认了方向偏差之后收回来。十五步之外的四只狗头人看见他们的王在岩石上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前爪换到了右前爪。

那是整个领地里所有人都认识的信号。

预案启动。

黄昏之前，北面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一条剪影。

三只食人魔，排成一列，沿着垭口的走向自东向西移动。它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落地时隔着二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最前面那只的头垂得很低，尾巴拖在地上，从远处看过去，就是一个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正在离家出走的背影。

队列里爆发出一阵骚动，随即又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踮脚看。

真正的意外发生在三只剪影走到山脊最高处的时候。

走在最后的食人魔停了下来。它转过身，朝着森林的方向，仰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低沉的哭嚎。

那声音既不像兽，也不像人。像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孩子，在一整夜的告别之后终于哭累了，随便找了个山顶坐下来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