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森林（1/2）

声音在山谷之间荡了三个来回，撞碎了两次，最后一次变形成了近乎呜咽的余韵，然后被暮色吞掉。

守夜的士兵握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个刚入行的冒险者手里的干粮直接掉了。两位术士毕恭毕敬地摘下了帽子。

至于抽烟的两根棍子，不用任何人提示，两缕烟齐刷刷地倒向北方，倒得心服口服，像是两个被感动的观众带头起立鼓掌。

年长的术士盯着自己的棍子看了足足五息，然后用一种鉴定文物般庄重的语气宣布：

“……搬家了。全家的。”

人群沉默了很久。

最后开口的还是老猎人。他望着垭口那边已经空无一物的脊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出的话朴素得不像他：

“省了退钱了。”

当天晚上，营地开了一锅跨阵营的肉汤。锅是东队的，柴是西队的，盐是谁都不肯承认偷偷放进去的。

饭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炖了那只鸡庆祝，这个提案把前一天刚刚愈合的阵营伤口撕开了第二次，主刀的还是络腮胡本人，护犊姿态之凶残令全体目瞪口呆。

提议搁置之后，为了冲淡尴尬，络腮胡拿出了账本，搞了个签名环节。“集体目击名录”上陆续落了四十多个手印。老猎人是最后一个按的，按完他把手指头往裤子上蹭了蹭，留下一句浑浊的评价：“你这辈子迟早栽在这本账上。”

轮不到人的那只母鸡很好奇，伸爪子在泥地上也摁了一个，被络腮胡郑重收录，备注栏写着：旁证。

进驻以来的军情日志上，埃德蒙写下了本周最长的一段话：

“是日，冒险者约五十名，于我方警戒线外自行集结，随两名民间术士赴北侧山脊进行所谓迁徙目击。全程未越过警戒线，未产生伤亡。群体士气由争讼转为亢奋，补给消耗速率显著上升，预计五日内自然疏散完毕。附注：交易条件包含免除术士二名挖掘厕所之义务，为期三日，缘由不明，建议上报时略去此节。”

第十一天入夜之后，各方面的汇报陆续回到了第六个洞穴。

莱姆画的图一共九张，信息量最大的一张里，人类的营地向北和向南各自伸出两条线，北边那条的末端有一个标着“送”字姿势的小圈——那是自愿跟着脚印翻山看热闹的壮士；南边那条通向城镇的方向，线上缀满了驮兽的点。

阿尔法趴在石板上听完全程，尾巴在身后的沙土上摆了两下。

迁移演出，执行完毕。效果超出预期，尤其是那段尾声，他并没有安排哭嚎。经事后核实，该段落属于临场发挥，主演是目前这位刚入门的表演艺术家，效果评定为：正面，且副作用优良。

“搬家会哭”这个细节一旦传进酒馆，就会变成一段无主的传说，让此后每一批想来这片林子碰运气的人都提前多做半小时噩梦。

人类主力，撤向南边。剩余人员，限定在围观组，即将随日落撤回。

一切都在轨道上。

他在心里默默更新了状态清单：外部威胁等级下调至三年来的最低点；目击名录虽属隐患，但目前指向仅限于食人魔，可控；北迁预案正式归档，新增标注，下次启用前需重点训练“收放”，防止表演艺术家过度自由发挥。

然后是新增待办事项的第一条。

四只狗头人数回来的数字，和编制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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