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脚印（2/2）

他收回神识，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了洞穴的方向。他的步伐和他平时巡视领地时一样稳，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平稳的弧度。

但他在走回洞口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今晚不睡了。他要在洞穴周围等着，看看那个“问号”到底会做什么。

当天晚上，阿尔法没有趴在那块磨光滑的石板上。

他蹲在洞穴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前爪并拢放在胸前，尾巴盘在身侧，把自己缩成一块和周围岩壁颜色相近的深色剪影。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河床照得半明半暗，树影在他脚下缓慢地移动着，像一幅正在被缓慢翻动的画。

他等了大半个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风穿过枯草缝隙的细碎声响均匀而持续，水潭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水花溅起的响动，远处的山脊线上没有任何移动的轮廓。一切正常。

他正准备从岩石上滑下来回洞穴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极轻，短促，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根绷紧的细线。

那声音从河床下游的方向传来，和他之前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更短，更脆，像是金属或者石头被击打之后发出的余响。

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月光下，河床拐处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浅色的记号正在反光。那不是他之前标记过的任何位置，那个记号是新的。他蹲在原地没有动，看了那个记号很久。

记号的轮廓简单而清晰，像是一道被刻意刮去树皮后露出的木质层，形状不复杂，但带有明确的指向性，它指向山脊线北侧，食人魔消失的方向。

他想了想，然后从岩石上滑下来，沿着河床走到那棵老橡树旁边，蹲下来，低头看着树干上那道新鲜的刻痕。

他没有去碰它。他只是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把它的位置、朝向和深度都记在脑子里，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了洞穴。

他没有去擦掉那个记号。他决定让它留在那里。因为留下记号的人，还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

她在试探，在告诉这片林子的主人“我来过这里，我知道你在看”。

阿尔法走回洞穴深处，在那块石板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今晚收到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印记仍在，说明女弓手确在领地边缘活动，她留下了标记，证明她正在主动建立一种沟通的尝试。

他的尾巴在身后的沙土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打算。既然她在边界线上放了一块基石，那他可以先看看那块基石的材质，再决定要不要在上面建墙。

午夜的林地比阿尔法预想的更加寂静。

他蹲在河床边那块最大的巨岩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深红色的鳞片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冷光。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前爪并拢放在胸前，尾巴盘在身侧，金色的竖瞳半闭着，把自己伪装成一尊被风吹日晒了许多年的深色岩石的。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