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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赤梁账本露底没有王命只有七家快要破产的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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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懂大车的人比很多军官更清楚战场里车流有多危险,天黑时,北桥前五里几乎清空。只有八段矮墙、三处沙坑、七队外护和六十七梁骑,陈牧看着北面火点。过去他在白狼关面对几千草原骑时,身后是城,今天身后是一座百万人级城市和八千辆车。他第一次明白:保护一个大世界的路,不比守一座小堡简单。

那八名脱队灰甲骑供出的“枯河团”,让平澜第一次摸到受雇武装的实际结构。

它没有固定六百人,平时只有六十多个骨干,有活时从不同桥城、矿场、商路临时招人,武器甚至不是同一批,有人自带马,有人由雇主出马,有人只拿一把短弩。

所以“枯河团六百骑”并不意味着北面存在一支常备六百私军。

这反而更麻烦,因为人可以散,下次换一名字又能再凑,平澜城判问其中一名老骑:

“你知道雇主想烧桥?”

“知道要封桥。”

“知道会与城卫打?”

“领头说尽量不打。”

“你信?”

老骑沉默,七百两银的尾款很高,足以让很多人不继续问,陈牧听到这里,忽然想到自己前期很多归骑。草原上、边地上有大量会骑、会射、没有稳定军籍的人,国家不用,商人有钱就会用,这是一种很大的潜在兵源。

大梁若只盯正规王帐军队,很可能被这种“钱一到,人就聚”打个措手不及。

他把这条送北镇:

“北外军事风险,不应只统计固定旗号兵力。”

“需关注可快速雇集的商护、矿护、散骑。”

这是他第一次把商路世界里的东西反过来改大梁的军事判断,另一名俘虏还提供了一个更糟糕的信息,他们接到任务时,有人专门提醒:

“不要碰白翎车。”

二狗立刻又想定案。

“白翎掏钱?”

陈牧却问:

“为什么不能是雇主怕把白翎惹进来?”

桥商若只想逼流量回赤梁,当然不愿顺手烧掉一个真正国家的货,引来白翎北关报复。

“别碰白翎”既可能证明白翎有关,也可能恰恰证明白翎不在局里。

一条口供至少有两种解释,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一句话直接升红,平澜最终把这一条放黄,要求核:被袭的三处现场里,白翎车是否真的被刻意避开,结果更复杂,白柱当时还没有白翎车。河门绳行烧的是公共桥索,平澜假车袭桥时,白翎车确实在另一片八号场,却与桥目标无关。

根本无法证明“有人主动放过”。

又一条看似刺激的线索降回待核,何契的去向也查到一点,他离平澜后没有回赤梁口,而是去了朔河方向。这让第三家朔河中间商更值得查,可陈牧没有派梁骑追,何契不是大梁逃犯,朔河也不在他权限里。平澜会把问证发赤梁口、朔河平码组织,陈牧要做的是眼前的武装风险。这条边界在最想追人的时候最难守。

若每次只要出现一个重要名字,陈牧就带兵追出一千里,北外护路营永远成不了体系,需要别人能查的事,就让别人查,眼下会死人的,才轮到他。灰甲临战前还有一个数字让陈牧彻底改变了看法,七百两尾款不是一次付给六百人。账里分成十七笔:前探、弩手、桥车、油料、散骑、伤补、领队抽成,也就是说,雇主根本不需要认识每个刀手。他只要买十七个小接口,底下的人会自己拼起来。

这与王帐点兵完全不同,王帐要有旗、有首领、有长期粮马,商业私兵却可以平时不存在,钱到账才在几日内成形。

陈牧当天把北镇原来“固定武装数量”那一栏改成两栏:

固定兵,可快速雇集武装,后一栏现在几乎全空,正因为空,才危险,他意识到,未来面对更大的国家和商路,敌人未必总会提前把军旗插在地图上。平澜城判后来把八十名被捕灰甲的原籍分开统计,结果横跨十多个地方,最多的一处也不到三成。里面甚至有两个过去在天柱河公路约当过短期护卫的人。

他们不是天生的“敌国兵”。

去年可能替人护仓,今年失去合同,被七百两银招来断桥,陈牧看到这张表以后,没有觉得这些人可怜到无罪,拿钱烧桥、持弩杀人,该算的照算。但他更确定一件事:未来护路营若能给一部分能打的散骑稳定军饷,本身就是在从私兵市场里抢人,军队扩编不仅是增加自己的刀。也可能减少别人临时花钱能买到的刀,平澜还把这批受雇武装的日薪与普通商护做了对比。

灰甲出战日薪平均高六成,死亡补偿却由多层中间人,能不能到家属手里没人知道。稳定军籍为什么能抢走这批人,答案不只荣誉,有时候就是伤了有人治,死了有人把钱送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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