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机会来了（2/2）

王顺看着陆远舟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不简单。他虽然不知道陆远舟到底要做什么，但基于过去的信任，他没有再追问。“行，我明白了。我会交代下去，让大伙儿都把眼睛放亮点。不过，这消息杂得很，真真假假的，你得自己多分辨。”

“我知道。有消息了，怎么联系？”

“老规矩，明天下午三点，苏州河边的老槐树下，我会留个记号。”王顺说道。

“好。”陆远舟点了点头，“顺子哥，多加小心。”

“你也是。”王顺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消失在弄堂深处。

搞定了王顺这边，陆远舟又去找了另一个人——小马。小马年轻，脑子活络，消息灵通，尤其熟悉法租界那边的情况。他经常在霞飞路一带拉活，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联系小马的方式更隐蔽一些，是通过一个固定的修鞋摊老板传达信息。

陆远舟在修鞋摊附近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才走上前，用暗语和老板交代了几句。老板点了点头，表示会尽快把话带到。

做完这一切，陆远舟才松了口气。他没有回安全屋，那里暂时不能暴露。他在一个熟悉的桥洞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蜷缩着身体，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更需要等待。他知道，他撒下的这张网，需要时间才能有所收获。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舟就像一个真正的流浪车夫，白天在街面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找个角落打盹，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着这座城市的脉搏。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时刻保持着警惕。赵锡坤那边没有新的指示，他就像被组织暂时遗忘了一样，但这反而给了他行动的自由。

每天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苏州河边的老槐树附近。王顺留下的记号很简单，有时是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新刻痕，有时是树根旁一块特定摆放的小石子。通过这些记号，他知道是否有新的情报。

情报陆陆续续地汇集过来。

“听说力型社的人昨天在北四川路抓了几个学生，闹得挺凶。”

“闸北那边有个姓钱的米行老板，好像被力型社的人敲了一笔钱。”

“有弟兄在码头上看到几个穿便衣的，腰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带了家伙，问东问西的，打听日本船的消息。”

“霞飞路那边的百乐门舞厅，最近常有几个神秘的客人，出手阔绰，但看起来不像正经生意人，倒像是……官面上的人。”

消息五花八门，真假难辨。陆远舟像一个耐心的渔夫，仔细筛选着这些从城市各个角落打捞上来的信息。他将这些零散的情报碎片在脑海中拼接、比对、分析。

力型社抓学生、敲诈商人，这些都是他们的常规操作，虽然能反映出他们的活动范围，但价值有限。码头上的便衣和百乐门的神秘客人，更像是力型社特务的具体行动，但目标不明，难以切入。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具体、更容易接近的目标。一个有明显弱点，可以被利用的个体。

直到第四天，小马通过修鞋摊老板传来的一条消息，引起了陆远舟的高度注意。

“城西快活林赌场附近，最近常看到一个姓张的，据说是力型社行动队的头头，官不大，但脾气挺横。这人是个老赌棍，输多赢少，前两天还因为欠债跟赌场的人差点打起来。他手下有几个兄弟，也经常在那一带晃悠。”

张诚？力型社行动队小队副队长？好赌？脾气暴躁？

这几个关键词像火花一样点亮了陆远舟的思路。一个好赌的人，必然有缺钱的时候；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更容易冲动行事，留下破绽；一个小队副队长，职位不高不低，既能接触到一些内部信息，又不像高层那样难以接近。

就是他了！陆远舟心中有了决断。他需要进一步核实这个张诚的信息，并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与他偶遇。

他决定亲自去城西快活林赌场附近踩点。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花了两天时间，装作在附近拉活的黄包车夫，仔细观察赌场的周边环境和出入人员。

快活林位于一条比较偏僻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茶楼，但熟门熟路的人都知道，后院别有洞天。赌场生意兴隆，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有穿着光鲜的富商，也有衣衫褴褛的苦力，龙蛇混杂。

第三天傍晚，陆远舟终于等到了目标。一个身材中等、穿着灰色中山装、面色阴沉的男人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从赌场里走了出来。男人的眼眶发青，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熬夜赌博，而且看样子手气不佳。

“晦气！又输了！”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告诉彪子，下个月的孝敬再不交上来，老子就带人去抄了他的烟馆！”

“是，张队。”旁边的跟班连忙应声。

张队……应该就是张诚了。陆远舟不动声色地将人力车停在巷口不远处，低着头整理车座上的破旧坐垫。

张诚带着人走到巷口，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