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搅动风云（1/2）
黑皮和他手下那群打手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同心车行的地界，留下一地的哀号和几根断裂的棍棒。陆远舟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四、老疤和其他三个参与动手的车夫，此刻却是个个兴奋得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让他们第一次将陆远舟私下传授的本事用在了实战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青龙车行打手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和痛快。
“老板，您没事吧？”阿四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敬佩和一丝后怕。刚才陆远舟如入无人之境的身手，彻底镇住了他。
陆远舟摆摆手，目光扫过几人：“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几人互相看了看，除了老疤胳膊上被棍子擦了一下，有点红肿，其他人几乎毫发无伤。反观对方，至少倒下了七八个，黑皮更是两条胳膊都被废了。
“真过瘾！”一个年轻车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老板教的招式真管用！以前碰上这帮孙子，咱们都得绕着走！”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陆远舟沉声道，“把门口收拾干净，受伤的兄弟去弄点药酒擦擦。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他转身走进院子，那些原本紧张围观的车夫们立刻安静下来，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刚才那一幕，他们隔着门缝看得清清楚楚。陆远舟那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有些残酷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位年轻老板的认知。他不仅头脑厉害，身手更是恐怖！
老烟枪李贵走到陆远舟身边，吧嗒着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老板，你这下手……够狠的。黑皮那两条胳膊，怕是彻底废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陆远舟淡淡回应，“我不废了他，他下次就敢带刀来砍我们的人。这次是给陈青龙一个警告，也是给某些人看的。”
李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陆远舟口中的某些人，恐怕不仅仅是指其他车行，还包括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势力。这年轻人，心思深沉，手段老辣，绝非池中之物。
“不过，老板，”李贵压低声音，“这么一来，算是彻底把青龙车行和他们背后的人得罪死了。周寻那家伙，可不是陈青龙这种地痞流氓能比的。”
“我知道。”陆远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同心车行要站稳脚跟，就不能怕事。越是怕，麻烦就越多。”
他拍了拍李贵的肩膀：“李师傅，还得麻烦您多盯着点车行内部。现在外面风声紧，别让兄弟们自己乱了阵脚。”
“放心吧，老板。”李贵郑重地点头。
正如李贵所料，同心车行陆老板以雷霆手段打残青龙车行金牌打手黑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上海滩的底层社会。
茶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场五人破众的激斗；码头上，扛包的苦力们唾沫横飞地议论着陆远舟的狠辣；各个黄包车聚集点，车夫们更是议论纷纷，看向同心车行车夫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听说了吗？同心车行的陆老板，一个人甘翻了黑皮十几个打手！”
“真的假的？黑皮可是青龙车行最能打的啊！”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附近拉活，亲眼看见了！黑皮两条胳膊都让人给掰断了，跟麻花似的！”
“嘶——这陆老板也太狠了吧？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这么黑？”
“狠点好啊！不然怎么镇得住场子？青龙车行那帮龟孙子，平时多嚣张？活该！”
“以后看到同心车行的车，还是客气点好，这位陆老板，不好惹！”
一时间，陆远舟这个名字，在上海滩的市井之间，迅速与能打、手黑、不好惹这些标签紧密联系起来。同心车行的地位无形中提升了不少，一些原本对同心车行爱答不理的小商铺、小老板，态度也变得客气起来。
车行内部，更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亲眼见证了陆远舟的强悍和对兄弟们的维护，再加上之前匿名信打击青龙车行、设立情报奖励机制等一系列操作，车夫们对陆远舟彻底服气了。这种服气，不仅仅是慑于他的武力，更是一种对能力的认可和对未来的期盼。
车行的凝聚力空前高涨。以前那种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局面彻底消失了。车夫们不仅拉活更卖力，对陆远舟布置的留意街面消息的任务也更加上心。阿四和老疤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信息——某条街哪个帮派最近在招人、哪个赌场换了看场子的、哪个烟馆来了批新货，甚至哪个大户人家太太和别人有染的八卦……
陆远舟让阿四他们对这些信息进行初步筛选和记录，虽然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市井传闻，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比如，有车夫汇报说，最近几天，经常看到有穿着体面、但口音明显是北方人的陌生面孔在法租界几个重要路口徘徊，形迹可疑；还有人说，虹口那边，日本人开的几家商行最近晚上经常有卡车进出，不知道在运什么。
陆远舟将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记在心里，他知道，这张以底层车夫为节点的情报网络，虽然粗糙，但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假以时日，它将成为自己获取情报、洞察时局的重要触角。
然而，陆远舟的胜利，也意味着别人的失败和愤怒。青龙车行的垮台，不仅仅是陈青龙一个人的事情。
在法租界一处装潢考究的私人会所包间里，一个穿着考究丝绸长衫，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中年男人，正阴沉着脸，听着面前一个鼻青脸肿、缠着绷带的男人的哭诉。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青龙车行的真正靠山，在青帮通字辈中颇有些名气的头目——周寻。而他面前哭诉的，正是侥幸只受了些皮肉伤，逃得一条小命的陈青龙。
“周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陈青龙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个姓陆的杂种，简直不把我们青帮放在眼里！先是用下三烂的手段搞臭我的车行，然后又打伤我几十个兄弟，连黑皮的胳膊都被他生生踩断了！这哪里是打我的脸，这分明是打您的脸，打我们青帮的脸啊！”
周寻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捏着茶杯，骨节发白。青龙车行虽然只是他众多产业中不起眼的一个，但每年也能给他带来不少进项。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罩着的场子！如今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车行老板搞得如此狼狈，连他手下最能打的黑皮都被废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周寻在帮里的面子往哪搁？以后谁还把他当回事？
“一个开黄包车行的，能有这么大能耐？”周寻眯起眼睛，语气冰冷，“他什么来路，查清楚没有？”
“查了，周爷。”陈青龙连忙道，“听说以前在北边当过兵，后来流落到上海，不知怎么就搭上了力型社的路子，好像给他们跑腿办事。前段时间能把报社那帮敲骨吸髓的家伙摆平，估计也是走了力型社的关系。”
“力型社？”周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忌惮。青帮虽然在上海滩势力庞大，但跟国民党内部这个神秘狠辣的特务组织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如果对方真有这层背景，事情就有点棘手了。
周寻低骂一声，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养伤吧。这事，我自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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