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安装完成，准备起爆（2/2）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不成呢？”
陈序年看着他，月光下钱忠国的脸上棱角分明，眼窝深陷，这是他第一次听老人说这种话。
“不会不成。”
“凭什么？”
“因为每一个环节我们都验证过了，临界实验、起爆网络、透镜聚焦、遥测系统，每一项都做了测试，每一项都通过了，没有任何环节是跳过去的。”
月光下看不清钱忠国的表情，但陈序年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过了好几秒，钱忠国嗯了一声。
“你说的对。”
又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回去睡觉，后天早起。”
走到地下建筑入口的时候，钱忠国停了一下脚步。
“序年。”
“嗯？”
“不管后天结果怎么样……这三年，谢谢你。”
陈序年张了张嘴，但钱忠国已经转身走进了走廊，军大衣的下摆晃了两下，人就拐进灯光尽头不见了。
四月十四号，试验前最后一天。
上午做了最后一次通联检查和气象确认，一切正常。
下午三点，钱忠国拨通BJ的加密电话。
陈序年站在主控室里，只听到这边的话。
“报告首长，所有准备工作完成，装置状态正常，气象条件符合要求，请求明日凌晨五时三十分执行试验。”
停顿。
“是，明白。”
又停顿。
“是，一定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之后，钱忠国转过身。
“批了。”
说完这两个字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手没有抖，陈序年注意到了这一点。
四月十四号晚上十点。
陈序年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天的流程，凌晨四点起床，四点半到主控室，五点开始倒计时，五点二十分远程解除安全保险，五点二十五分脉冲源充电，五点三十分，按钮。
每一步想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还是睡不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壁灯已经关了，看不清上面的人脸，但不用看，他知道上面是什么。
明天之后这件事就结束了，三年，从1960年7月14号到现在，一千多个日夜。
会成的。
他把照片放回口袋，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四月十五号，凌晨四点。
闹钟响了。
陈序年睁开眼的瞬间就彻底的清醒了，没有迷糊，也没有赖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手很稳，他攥了两下拳头确认了一下。
穿衣服，军裤、衬衫、外套，鞋子里是林晚秋纳的鞋垫，脚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针脚的纹路。
洗了把脸，凉水激掉了最后一丝困意。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了，谢长风从隔壁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主控室里灯火通明，所有设备都已经开机预热，墙上大钟的时针指着四点十二分，秒针在走。
钱忠国已经到了，坐在主控台前，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的整齐，面前一杯茶搁着，凉了，没动过。
赵铁军站在通讯台旁，手里拿着对讲机，赵德胜坐在遥测接收终端前，正在调频率，气象员和通讯兵各在各的位置上，各自忙各自的事。
“报告，所有系统正常。”
“遥测接收就绪。”
“通讯线路正常。”
钱忠国点了下头，看了看钟。
四点十五分。
“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按程序来。”
陈序年打开主控台上的操作手册，虽然每一步都刻在脑子里了，但程序要求面前必须有书面文件，翻到第十七页，起爆操作流程，他用手指压住页面，防止纸张翘起来挡住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主控室里没人说话，只有设备的嗡嗡声和大钟的滴答声。
四点四十五分，系统自检完成，所有指示灯绿色。
五点整。
钱忠国站起来。
“倒计时开始。”
通讯兵打开跟BJ的加密线路。
“BJ，这里是前方指挥所，倒计时已开始。”
“BJ收到。”
五点零五分，遥测频率确认，230兆赫，接收信号稳定。
五点十分，气象员最后一次报告。
“风速三级，西北风，能见度三十公里以上，无云。”
五点十五分，赵铁军确认所有警戒线无异常，五十公里范围内无人活动。
五点二十分。
陈序年坐到主控台操作位上，面前摆着三个关键控件，保险解除开关带护盖，脉冲源充电按钮，以及起爆按钮，起爆按钮是红色的，也带护盖。
钱忠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执行第一步，远程解除安全保险。”
陈序年掀开第一个护盖，左手按住确认键，右手转动旋钮，旋钮从锁定转到解除的位置，发出一声咔的响。
指示灯从红变绿。
“安全保险已解除。”
五十公里外铁塔顶上的密封舱里，机械锁定装置此刻已经通过远程信号打开了，起爆网络主回路接通。
五点二十五分。
“执行第二步，脉冲源充电。”
按下充电按钮后，电压表指针开始爬升，10千伏、15千伏、20千伏，到达25千伏的时候表针稳住了，充电指示灯由黄变绿。
“脉冲源充电完成。”
系统一触即发，只差最后一个动作。
五点二十八分。
“最终确认。”
钱忠国说。
陈序年转过头看他，钱忠国的脸色在灯光下发白，但眼神很稳，他点了一下头。
陈序年转回去面对控制台，右手伸向红色护盖。
掀开。
红色按钮暴露在空气中，塑料质地，直径三厘米，表面微微内凹。
手悬在按钮上方。
通讯兵说。
“报BJ：最终确认完成，请求起爆许可。”
加密线路那头，李铸鼎的声音传来，很平静，但每个字咬的清楚。
“同意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