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该去敬茶了(2/2)
一缕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淌下。
神魂受损,已经伤及了根本。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第二日傍晚。
第三声钟。
咚——
下聘的钟声,浩浩荡荡,传遍全城。
墨线应声断裂,只剩下一半。
田易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廊柱、青石,都化作了扭曲的色块。
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神魂的灼痛已经让他有些麻木。
不能停。
停下来,前面烧掉的神魂就白费了。
他亏不起。
……
院外,几个黑甲护卫揣着手,面面相觑。
他们守在这里已经数月了。
可这两天,他们总觉得这院子里不太对劲。
明明禁制一层套一层,连风声都透不出来,可他们总隐约感到一阵阵心悸。
就像有人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座丹炉,炼的不是丹,是活生生的人。
那股气息,时强时弱,时而像要烧穿什么,时而又像被什么死死压住。
为首的那个护卫,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叫石奎,在城主府当差已经数百年了。
他总觉得,这院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渡劫。
可渡劫哪有这样的?
没有天雷,没有地火,只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神魂波动,从禁制底下渗出来,压得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你……感觉到没有?
那同伴也是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
石奎咬了咬牙。
按理说,他应该进去查看。
可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是暗裔一族的族长。
是这次联姻的新郎。
是连大长老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他一个小小的金丹后期护卫,有几个脑袋,敢进去打扰?
再等等。石奎压低声音,贵客离开时说了,里面正在祭炼秘宝,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打扰。
可是……
没有可是。石奎瞪了他一眼,里面说不定还有他布下的禁制,你想找死吗?
那同伴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几人站在院外,揣着手,提心吊胆地守着。
院子里的动静,时强时弱。
像是有人在里面,一寸一寸地,和什么东西较劲。
……
第三日清晨。
第四声钟响。
咚——
吉时前的催钟。
墨线,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寸。
田易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视野里一片血红,间或有黑斑闪过。
他的神魂感知中,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火里反复煅烧的焦炭,处处都是裂纹。
他依旧撑着。
调动渡厄仙衣的最后一缕玄光,汇聚成一点,精准地刺向那最后一寸墨线。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只在他自己的神魂中响起。
墨线,断了。
束缚着他全身经脉的禁制,如潮水般退去。
干涸的灵脉被重新贯通,灵力奔涌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田易身子一晃,脱力地朝前栽去。
他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这才没有摔倒。
他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染开一小片暗红。
院外,最后一声钟,响彻云霄。
咚——
婚礼开始的钟声。
吉时,到了。
田易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那太难看了。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丹药,随后施展“灵虚溯源”,不仅恢复法力,而且滋养神魂。
他吞下丹药,闭上眼,感受着神魂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随后赤足踏过青石地面,脚踝上扣着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田易目光一寒,该去敬茶了。